如今的玉寒一袭白色长衫正与玉暖在小院里吹着晚风,玉暖的身子一向不好得厉害,难得有出阁楼的时候。偶尔一现惊鸿也是纱衣裹身,静静地待在凤鸣轩外,为的不过是让府里的人知道:玉府的三小姐还活着。
一点也没错,玉府的众人眼里玉暖是小姐,玉寒是少爷。
当然,府外就不尽然也是如此了,一切只因……玉暖有一双碧绿的翡翠目……
“阿姐,朝中要出事儿了。”没来由的玉暖眉头跳了跳。
“那便出吧。”玉寒甚是无所谓。
玉暖则是凉凉地吐出一句:“阿姐不要多事的好。”
“你阿姐近日不得闲!”玉寒佯怒,伸出食指,毫不客气地点上玉暖的脑袋。
“那最好。”那一指看上去像回事儿,实则半分力气都没使,也无怪乎病弱的美少年依旧语焉凉薄。
“暖儿不觉得最近对阿姐越发地不敬了吗?”玉寒侧首笑问。
“暖儿哪里敢?”撇了撇嘴,玉暖扭过头去。
玉寒看着那面露娇憨之态的少年,宠溺道:“是啊,是啊,暖儿是琉璃心肝儿玻璃人儿,哪里有这样的胆子……”
不过也只是须臾,待玉暖在正得意的时候,她又说出一句:“可是除了阿姐的亲亲暖弟,还有谁敢呢?”
玉暖听得此言知道是玉寒在逗她,鼻子一出气,“哼”了一声,掉头就走。
玉寒见他有些恼了,只得赶上去好好哄着,可不是?琉璃心肝儿玻璃人儿啊,一个不小心病再重了可怎生是好?
第二天,四少心情大好,又是一袭白色长衫去了良辰苑。
他也算得上是良辰苑的常客了,十二岁那年就被卫布耶卫大少爷诱拐进了这蟾都第一妓院,再凭着那张人见人爱的小脸骗得锦煜姑姑眉开眼笑,从此四少之名远播欢场。
这一日,他进了楼里,瞧见锦煜姑姑刚想躲就发现了不对:姑姑今天兴致不好啊。那平日里满是春风的脸上多了几许愁容。
“姑姑这是怎么了?”他不禁走上前去,小心问道。
锦煜抬眼看了看眼前粉雕玉琢的娃儿,意兴缺缺道:“能怎么着?门庭冷落,愁啊!”
四少这才注意到今日的良辰苑的确不如平日里热闹,心念一转,忙接着问:“第几天了?”
锦煜一听他这么问,知道有戏!立马来了劲儿,倚在柱子上的身子一直,凑上四少跟前,“亲亲小暖肯帮忙?”
四少不置可否,折扇一收,只回了一句:“说来听听。”一边捡了张椅子,闲闲地坐下,一副听戏的模样。
锦煜就在他跟前将近日的不痛快一一道来。
话说蟾都第一才女丝露姑娘入了春锦阁,这才一个半月不到的功夫,就把良辰苑头牌璃纱姑娘的风头压了下去,连兵部尚书楚良也成了她的入幕之宾,这样一来,良辰苑的生意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如此锦煜怎能不愁?
四少的眉在听得“兵部尚书楚良”这几个字时微微挑了一下,正说得起劲儿的锦煜姑姑自是没有发现。
“亲亲小暖啊,姑姑知道你有些本事,就当帮帮姑姑的忙,想个办法来,算是姑姑求你了!”锦煜向来清楚四少古灵精怪,鬼点子层出不穷。
四少抿了一口茶,扬脸就是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又眯起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办法嘛……是有的,就看姑姑的诚意了!”
锦煜被他那一记笑脸晃得眼花,又听得那意味深长的话,当场愣住了。
“怎么?姑姑不要暖儿出马了?”四少故意扭曲了锦煜姑姑的沉默。
锦煜无法,只好暗叹一口气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不多不多,良辰苑酒窖里百年陈酿十坛!”四少哗得打开折扇,幽幽的扇出几缕凉风,一脸的十拿九稳。
锦煜纵横欢场多年,向来以长袖善舞著称,但此刻她还真是只有答应的份儿,于是手上的帕子一甩,“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