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天边镶着大片锦缎似的云彩,风一吹火焰般的舒展开来。
吃过晚饭,丛凝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吹风。
夏天的风干燥温暖,吹得脸和手臂都热热的。
聂靳耘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小姑娘蔫蔫的模样。
莹白的脸庞被霞光映照,泛着细碎的朦胧光晕,碎发被汗水润湿,贴在光滑饱满的额头上,平日里神采奕奕的双眼也向下垂着。
听见脚步声,丛凝腾地离开栏杆,偏过头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你洗完啦。”
聂靳耘垂着眼:“嗯,碗不多。”
他似乎是笑了笑,问:“刚才在看什么。”
丛凝:"我在观察你们小区的环境。
她表情夸张,“你好会买哦,环境好好。”
“对了,还没问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呢。”
聂靳耘倚靠在栏杆上,侧身站着,眼睫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表情慵懒闲适,“去年年底买的。”
"上个月才搬进来。
丛凝漂亮的狐狸眼弯成勾月的形状,她离他近了些,好奇地问了句:“聂靳耘,你们医生收入是不是挺高的啊,不然你怎么现在就有房有车了。”
如果她没记错,他大学的时候生活挺拮据的,身上穿着的牛仔裤都洗得发白。
正因为这样,她才觉得他好厉害,还没工作几年,就凭借自己的努力买了房和车。
聂靳耘对上她莹亮的眼眸,抿唇笑了笑,“不算高,我大学时攒了一笔钱,刚好够付首付,现在也是每月按时还款的房奴。”
末了,眸光扫过她覆了一层薄汗的额头,眼底划过一丝无奈,“我热了,想进去吹空调,你要不要去。”
听他说热,丛凝这才发现自己出了汗,她赶紧跟了进去:“去。”
房间里的冷气很快驱散了她身上的热意,丛凝靠在沙发上睁着一双清凌凌的水眸看他。
几乎是他人在哪她的目光就跟到哪,像是粘人的小猫。
聂靳耘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了她旁边的小沙发上,他们之间隔的距离也就能再坐下三、四个人吧。
丛凝不满地撅了下嘴,小声嘀咕:"坐这么远干嘛。
离得这么远都不方便交流感情。
聂靳耘自然没错过她的碎碎念,他弯了下唇,温声问:“要不要去看看你大学时掉在我这的小玩意。”
没想到他真的还留着,她之前还以为他是随口一说。
丛凝欣喜地抬眸:“当然要。”
她跟在聂靳耘身后左转又右拐,然后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天色渐晚,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丛凝低着头想找一下灯的开关在哪,结果聂靳耘啪的一声就把灯打开了。
丛凝下意识地抬头看他,结果发现他就站在自己面前,男人身上穿着件宽松的体恤,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单手插在裤兜里,垂着一双清亮的眸睨她。
刚才开灯的时候,还不小心碰了下她的手臂。
他的身上好烫。
聂靳耘抬起下巴往她身后的方向扬了扬,“开关在你身后,记住了吗?”
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近在咫尺,丛凝这才意识到他们离得有点太近了,甚至有一种拥抱的错觉。丛凝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别开了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开关果然在那。
只是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是觉得她以后还会再来吗。
丛凝觉得自己的理解力应该没有错。
视野亮起来后,房间的真面目也彻底暴露在眼前。
依旧是黑白灰三色的装修,房间里的两侧都是书架,上面放满了医学相关的书籍,很显然这是一间书房。
正对门的方向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一看采光就很好,右侧书架的前面放着一张书桌,桌面收拾的很整洁。
她打量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像是自己的。
她背着手,踮了踮脚,仰头问:"聂靳耘,我的东西呢。
"等一下。
说完,聂靳耘就走到了书桌前,低着头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银色外表的铁盒子。
堪称艺术品的手把盒子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吧。
丛凝好奇地把盒子打开了,结果一片薄如蝉翼的白色叶脉瞬间映入眼帘。
她还没碰到它,就听见聂靳耘突然紧张地说了句:"这个不是你的。
然后那片叶脉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他拿走了。
聂靳耘把它小心夹进书里,跟个宝贝似的。
丛凝牵了牵嘴唇,脑海里产生了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
这片树叶该不会是她当初送他的那片吧。
还记得她刚好追了他三个月的那天,丛凝再次表白被拒。到那天为止,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向他表白过多少次了。
正儿八经的,漫不经心的,故作洒脱的……各式各样的表白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