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聂靳耘再次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手足无措。
他试图和丛凝讲讲道理,但她别开了脸,压根不愿意理他。
聂靳耘放软了语气,“丛凝,以后你想怎么追就怎么追,好吗?”
丛凝冷哼了一声,心里其实本来也没生气,她转过头去看他,“那我问你一句话,你觉得我怎么样。”
聂靳耘抿了抿唇角,心里斟酌着措辞,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然后,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了句:“是小仙女。”
说完,还态度十分诚恳地和她道歉:“我错了,我不该惹小仙女生气。”
小仙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么羞耻的称呼他是怎么面无表情地喊出口的。
虽然当初是她逼着他这么叫的,但是谁让他这么多年过去还这么喊她的。
丛凝气鼓鼓地看向她,“以后不准这么喊我。”
说完后她感觉有点不划算,不当仙女是不可能的。
赶紧补充道:“不对,是不准不经过我的允许这么叫我。”
聂靳耘见她不生气了,顿时松了口气,声音里含了点笑:“好,听你的。”
丛凝听见他的话,悄悄翘了下嘴角。
聂靳耘主动站起来,“我出去把碗筷洗了,你在这等我吧。”
这事她实在没法帮他,因为她真的很讨厌洗碗。
她讨厌把手弄得油腻腻的感觉。
哪怕是戴着手套,她也觉得不舒服。
丛凝:“好吧,你洗快点哦。”
聂靳耘离开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丛凝一个人了。
她无聊地托着下巴玩手机,没玩几分钟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她还以为是聂靳耘回来了,就兴冲冲地跑过去给他开门。
但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
老医生很明显也有点惊讶,他扶了扶眼镜框,看清小姑娘的模样的时候像是反应慢了半拍,然后语气迟缓的说:“你不是那个……”
丛凝也认出他来了,聂靳耘的老师,林淮志教授。
大学的时候,她这个学音乐的,没少跟着聂靳耘去蹭他上的课,然后还被林教授当成本专业的人提了好多次问,毫无疑问她每次的回答都闹了大笑话。
丛凝乖巧问好:“林教授好。”
她一开口说话,林淮志就想起来她是谁了,他乐呵呵的笑,“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丛凝对吧。”
“还是小聂的女朋友。”说完,他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又赶紧纠正道:“咦,好像已经是前女友了吧。”
丛凝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是的,林教授。”
她侧身让开,“林教授,您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聂靳耘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林淮志似乎对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很感兴趣,笑吟吟地点头说:“那就进去等他吧。”
丛凝发现饮水机旁边有一次性的水杯,就问了句:“林教授要喝水吗?”
林淮志坐下来,摆了摆手,说:“我不渴。”见丛凝还站着,便招了招手,示意她也坐下。
“小姑娘,坐下来,我有事想问你。”
丛凝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
面对这种学术界的权威人物,她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林淮志看出来她有点不自在,“小姑娘,你不用紧张,你又不是我的学生,怕什么。”
丛凝:“……”
我虽然不是你的学生,但是我甩了你最得意的门生啊。
林淮志笑了笑,“小姑娘,你现在在哪工作?”
丛凝:“我自己开了一家琴行,偶尔还会教别人弹弹钢琴。”
林淮志一脸赞赏,“自己开琴行,那很厉害啊。”
丛凝有点局促地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也就是混口饭吃,自然比不得林教授医者仁心,从医几十年来,救死扶伤了无数人。
林淮志似乎是被她的话逗笑,突然问了句:“小姑娘,那你知道小聂工作这几年来救了多少人吗?”
丛凝摇了摇头。
林淮志伸出手指比了一个数。
“500?”
林淮志摇了摇头,说:“他去年做了大大小小的手术500多台,除休息日外,平均一天两台。”
“小聂这孩子是个有天赋的,他虽然性格有点闷,喜欢藏着话不说,但其实是个温柔细腻的孩子。”
“他刚出来工作那一年,有个患者得了脑肿瘤,但是家里穷,交不起医药费,小聂就把自己的钱借给了他。”
“只不过后来那个人还是没能救回来,死在了手术台上。我们做医生的嘛,其实早就看淡了生死。但小聂还是第一次直面生命的流逝,但他表现得很冷静,那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个做医生的好苗子。”
"这么多年来,我唯一一次看见这孩子颓废失意的模样……"林淮志顿了顿,看向丛凝,"应该就是和你分手的那段时间吧。
"说实话那时候我甚至都觉得这孩子怕是会一直消沉下去,不过还好他走了出来。
林淮志和蔼的笑了笑,"我和你说这些,绝对没有怪你的意思。按道理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老头子也不该插手,但是这孩子这几年来身边也没再有过其他人,我想他应该是在等你。
其实就算林教授不说,丛凝这段时间也或多或少的感受到了点。
他这样的人,应该很难动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