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才那件事,丛凝忽然觉得他脸上的口罩看着顺眼多了。
她那双狡黠的狐狸眼眨巴了一下,带了点试探的意味,“聂……王医生年轻有为,人生一定没有什么遗憾吧。”
聂靳耘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攥紧,胸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丛小姐的恣意潇洒一般人比不得。”
末了,聂靳耘闲闲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颇有深意,“我看你的样子头应该也不疼了,正好药也不用开了,走吧。”
说完,他就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迈开长腿往门口的方向走。
丛凝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一下,“你下班了?”
聂靳耘冷淡地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在他握上门把的时候,丛凝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袖口,“等一下。”
聂靳耘皱了下眉,冷着声问:“做什么?”
丛凝轻咳了一声,也不和他装了,“给个联系方式呗。”
末了,又觉得自己的意图太明显,赶紧补充道:“先声明一下,我可不是对你别有用心,你看你不给我开药,那要是我后面头疼了,不得问问你怎么办。”
“头疼了打120。”
说完,男人毫不留情地拨开她的手,留给她一个冷酷的背影。
丛凝:“……”
很好,很cool。
—
上午在医院碰壁后,丛凝直接回了c&j琴行。
琴行里这会儿没客人,江妙妙哼着歌在琴行后面的小院子里给花花草草浇水。
丛凝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毫无形象可言地坐了下去。
江妙妙停了手上的动作,一脸疑惑地盯着她看:“丛大小姐,你怎么一副被社会毒打的模样。”
丛凝拖着个看破红尘的语调:“别提了。”
江妙妙往她空空的手上瞄了一眼,“对了,你不是说你头疼吗,医生没给你开药?“
丛凝摇了摇头,“不给开。”
“不给开?”江妙妙觉得不可思议,“哪个医院的医生,这么拽嘛。“
丛凝手捏着下巴,唇边扬起若有似无的弧度,“你不懂,是药三分毒,他这是心疼我。”
江妙妙摸了下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丛凝用一副我现在很清醒的表情瞧她。
江妙妙没管她的眼神,只当她是被头疼折磨得糊涂了。
“不过,看样子你心情不错啊。”江妙妙坐到她旁边,满脸揶揄:“你不会是对今天给你看病的医生一见钟情了吧。”
“快说说,长得很帅吗?”
丛凝笑得意味深长,“一见钟情倒是不至于。”
她这都不知道见了多少面了。
只能说不管过了多久,她在他身上该栽还是得栽。
听她这么说,江妙妙也没了兴趣,反而开始担忧起她来。
“国内要是开不了药,不如让……许阿姨给你从国外寄过来?”
丛凝表情特淡定:“不用,我又不是天天头疼。”
每天睡醒后,头疼不疼都是看运气。
“那好吧。”江妙妙耸了耸肩,突然想起什么又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递到了丛凝面前。
“凝凝,这有个国际钢琴比赛,含金量挺高的,而且第一名的奖金好多啊,你要不要报名参加?”
“不了。“丛凝看也没看地拒绝了,“妙妙,我上楼去睡会,下午你休假吧,我留在琴行里。“
说完,丛凝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往楼梯口走了。
琴行的三楼有专门的休息室,她和江妙妙在这各有一个房间。
江妙妙是她在柏林认识的朋友,她大学时的主修是小提琴,但琴行报名学小提琴的人不多,所以她现在带了几个吉他班。
躺在床上后,丛凝盯着手机看了几分钟,等她回过神来手机屏幕上已经多了一串电话号码。
一个人这么多年都不换电话号码,要么是觉得换号码麻烦,要么就是怕换号后有人联系不上他……
只是不知道他是哪种了。
丛凝不紧不慢地把上面的数字一个一个的删掉。
他的联系方式她有啊,只是她偏偏要他亲口告诉她。
反正在追他这件事上,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
聂靳耘下午做了一台开颅手术。
整个手术前后花了四个多小时。
换掉手术服后,聂靳耘直接回到了办公室,他按了几下发酸的后颈,然后走到旁边给自己接了杯水。
喝完,他抬手擦掉唇边的水渍,随手摁亮了桌上的手机。
垂眸大致扫了几眼屏幕,眸色忽然暗了暗。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聂靳耘收好手机,“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