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茉香是左脚侧面着地的,顿了一下,平衡一失,整的人倒在了地上,只觉得脚伤得不会太轻。这种事情本来就惹人围观,她平时女生缘好,文科班女生又多,姚美意先跑过来,接着差不多整个班的女生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出着主意。她开始还不觉得疼,想要让人扶着站起来走一走,却发现不对,脱了鞋一看,已经肿起来了。
因为不是很疼,她还镇定,让林静黎去给她买冰棍冷敷,再让姚美意把篮球场上的沈络生叫来,自己坐在地上任由女生们围观她的脚,还挺惬意的样子。沈络生冲进来看她这副样子就生气,拉起她来往背上一甩,大步往医务室跑,都肿成这个样子了还乐呢,真不知道她是真缺心眼还是怎么着!校医给她做了冷敷,又活动活动确定没伤到骨头,就确诊这得养着,没什么好办法,开了几贴膏药算了事了。
崴脚这种事情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酝酿出最疼的效果的,她刚崴了的这个下午就是觉得自己没事,不知天高地厚地一条腿蹦着来来回回,比平日里还不消停。可是到了晚上放学的时候就真的疼了,可是她也没想着改改生活习惯,还是蹦蹦跳跳一瘸一拐地去取车,幻想着骑上车能好点。但是这终究是幻想,骑车虽然不像走路那样把重量都放在脚上,可是脚到了上面踝关节弯到一定角度还是会很疼,于是她没到这个角度就让左脚松开蹬子,靠右脚的惯性带过去,过了这一点再重新蹬上去。这样骑车的结果就是不仅慢而且怪异,不被注意都很难。
“你这是怎么了?”陆若言一看她这样,就马上追了过来。
“脚崴了。”
他心口紧了一下,马上问:“怎么弄的?严重吗?”
“体育课跟美意打羽毛球,一不小心没注意脚下,校医说没伤到骨头,养着就行了。”她自然是一派云淡风轻,不说提起美意来,是故意的。
他看她这样,就也以为没事,还是嘱咐:“看你这样子,骑车也疼啊?这阵也别骑车了,多注意点……”他本来想说,别骑车了,以后我带你上学放学算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这样骑着车子已经够分神的了,这阵子又懒得理他,就没注意他说了什么。
他陪着她一路慢速骑回来,到了楼门口从后面扶住她,说:“我扶你上去。”他得承认这个动作他给自己壮了壮胆,毕竟他们不再是那种关系,可她现在确实需要搀扶,而他其实也很贪恋靠近她身体的感觉。
她毫不犹豫地挣脱他,说:“你先上去吧,我自己慢慢走。”
“要不然我背你上去?”以前他也曾经背她上楼,只是因为她痛经腿软。
“真的不用了,今天已经晚了,你再不回去阿姨担心了。”她嘴上说得客气,面上却露出冷色。
“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
他其实明白她这是什么情绪,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该怎么办,看着她板着的一张脸,眼睛半垂,睫毛投下阴影,说不出的冷硬。真的不给他台阶,他也不习惯做自作多情的事情,听话进了楼道。
阮茉香确实是生气,自从“分手”之后,她这是第一次给他脸色看,他这样算什么呢?既然都已经说清楚了,他不喜欢她,干什么还献殷勤?刚刚他从后面扶住她,她就明白那种半个身子贴上来的扶法有问题,她今天是沈络生扶着去下楼取车的,怎么没见是那样扶的?他难道还想故技重施,一片片切了香肠,仍然让她不明不白地成为他的玩偶吗?她的脚是越来越疼了,每走一步她的心情就更糟一分,对陆若言的不满也就更甚一分,七楼啊,她这个破脚,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
一步一步挪,她还是终于到了家,脱了鞋甩掉书包外套,撸起裤腿和袜子查看伤情,觉得膏药下面崴到的地方肿得似乎更高了。她想了想还是给雷杰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让他明天早晨来送她上学。
雷杰很早就回家来接她上学,这时候全家人才知道她把脚给崴了,雷杰握着她的脚,揭掉膏药转了两下,忽然一扭,只听见里面“咔啪”一声,她一点准备都没有,惨叫一声拳头照着她哥的肩膀就去了。
“有点错位,给你正回来好得快!”雷杰瞪她一眼。
“你说一声不行啊?我们校医说没事,养着也能养回来!”她冷汗没退,忍不住抱怨。
“你们学校那都是庸医!”他熟练地再给她贴块膏药,“崴得不轻,这段时间注意点,今天一天都会很疼,晚上我拿药给你按按,一个月也就好了。”说完起身洗手去了。
她还在疼,一时没动,她姑父探身过来转了转她的脚,说:“臭小子,手法还不错!”
“还不错?我都疼死了!”她嘟囔,心里想着他三天两头受伤,手法当然不差!
她奶奶赶紧上前唠叨:“香香乖啊,现在疼一下好得快,不落病根,你一个女孩子,要是以后走路都不好看,怎么得了?”
她心里说哪会有那么严重,嘴上也不敢反驳,乖乖穿袜子穿鞋,雷杰已经拎着她的书包等在门口了。雷杰把她背到楼下才想到,她小男友不就在楼下吗?怎么这时候一点忙都不帮?脱口就问:“那个陆若言怎么没趁机好好献献殷勤?”
“他献得着吗?”她嘴上一说,心里竟泛起酸意。
“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