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跑调听着更开心。”
“我吹口哨吧,这个我厉害,我哥教的,好多小混混都没我吹得好!”她顿时两眼锃亮,“我来吹《野百合也有春天》怎么样?我哥喜欢罗大佑,我也跟着听过!”
他无所谓地点点头,心里则惊讶于有女孩子会吹口哨的,而且她一起调他就意识到她所言非虚,确实吹得好,声音婉转响亮又不跑调,比他水平高。他们这代人听罗大佑算是老派了,他听得不多,这首勉强会唱,歌词记不全,就跟着她的旋律轻轻地哼。后来有一次,他很认真看着歌词听了一遍这首歌,那是过境迁之后,他忽然很想知道她当时选这首是不是有意味的,就算你留恋开放在水中娇艳的水仙,别忘了寂寞的山谷的角落里野百合也有春天……
她吹完了侧侧头看他,问:“我吹得还行吧?”
“还行,就是歌太老了,你平时自己不听歌吗?”
“还真不听,我哥听什么我就跟着听什么,你不知道,他们这些边缘少年品味很是奇特,都是些有词没调的东西,就看那个小马每天唱的就知道了,我是理解不了那个什么摇滚精神啦,也就罗大佑和王菲还比较能接受。”
“你应该听点新歌,过两天我借给你两盘好听的磁带。”
“好啊!”她高兴地答应着,忽然想到初衷,赶紧问,“你现在心情好点没有?”
“没有,你再想办法哄哄我吧!”
她眯着眼睛扫了他一眼,嘟着嘴说:“哄你高兴不是我的责任吧?”
她这是才明白过来吗?难得她也有这么迟钝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陆若言在前一段时间,已经有自信能够分辨她的装傻,可是现在又不行了,他不知道她毫不矜持的态度是故作不明白,还是真的单纯,可他很想知道。而阮茉香呢,呵,没有人比她更不想知道陆若言是什么暗示,她不是单纯,也不是装傻,是真的在自欺欺人。
由于陆少爷不愿意表现得过于热情,他所谓的“过两天”其实是过了许多天。这期间省际高中生英语辩论赛已经开始又结束了,他和姚美意以及另外两个同学代表g市一中捧回来二等奖,如果他和姚美女两个人在比赛期间不是因为私下有矛盾,导致场上没默契的话,应该会夺冠的。不过第二名也是很好的成绩,学校好好选表扬了一番,还把比赛录像拿到全校去放,一时之间名声大噪,而且电视画面里一对金童玉女也实在登对,几乎让人们把另外两个忽略掉了,谁也看不出正在他们不对盘。
看过了录像的这个晚上,阮茉香是特意在路口等陆若言的,一见面就说:“今天看到你们比赛的录像了,除了听不懂你们说什么,其他都很精彩,其实那第一也不比你们好。你和美意一起到省城去比赛,有没有因为这个增进感情?她回来之后我问她,怎么好像她更不待见你了?你怎么回事啊?”
“你怎么这么喜欢管闲事啊?”他无奈地看着她,难道她真的对自己没什么感觉,而且这么想撮合他和姚美意?忽然产生一种试探的心情,他开始编谎话:“我有喜欢的人,不是姚美意,而且你们都不认识的,是我们班新进来的一个女生。”
“谁啊?我们学文的走了,你们班不就进去那么几个人?都谁来着?有好看的吗?”她仰起头来皱着眉苦思冥想,这年级里面还有她不认识的美女?
不过她苦着的一张脸倒是大大取悦了他,坏笑着转开话题,说:“其实我应该庆幸你不讨厌我吧,你这么讨厌英语,应该连英语好的人都一起讨厌。”
“其实没那么夸张啦!”她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就想起自己的闹心事,“还说呢,我们班主任盯上了我,我怎么跟她说她都不放过我,每天逼我单独给她背单词背课文,快折磨死我了!其实这个东西不学的时间长了,想追上也难,我的英语怎么学都不会拔尖了,她怎么就看不开呢!”
“要不要我帮你?不过有条件的!”什么条件没想好,给自己谋点福利是肯定的。
“打住,我还是自己来吧,到时候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可来不了!”
这丫头,真是……
在楼下锁好了车子,他从书包侧兜里拿出一盒磁带,说:“上次你不是让我把好听的磁带借给你吗?这个你拿去听吧。”
阮茉香非常迟疑,接过来“哦”了一下,实在没记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对他提出过这个要求,上到三楼才想起,是他提出过要借给她磁带的。
那盘磁带是当时出道不久的周杰伦的新专辑《范特西》,这时候的周杰伦戴着红色兜帽,头发遮着眼睛,满脸还是青涩。后来阮茉香学会了这张专辑的每一首歌,包括那首唱起来恨不得咬着舌头的《忍者》。
每天上操的时候,阮茉香都因为长得高,和林静黎站在最后一排,而陆若言和程逸个子也高,理科班的人又普遍比文科班多,文理两个重点班中间隔了六个班的距离,这样他们两个站在最后一排,刚好还是能看到阮茉香的侧背影。慢慢的,陆若言似乎都习惯了在做操的时候看看她,就算这一天里没有碰面的机会,这样也算见到了。
“你是不是在追求阮茉香?”正做着操,程逸忽然上前一大步,在他耳边问。
呃?没有吧!他应该还在失恋才对啊!他收回投向那个习惯的方向的目光,不禁有点惊诧和踟蹰,不过,仔细检讨一下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确实有这个嫌疑,可是他根本还没想追求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