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竹简上的文字,也是【夫子训龙篇】的内容,只是与那卷完整竹简上的内容差别极大。
若是常人所写,应当是写好之后发现某处写错了,便将错误的那枚竹简取出,新写了一枚替换上去。
可那枚竹简、那一整卷书简,都是圣人手书!
何为圣人?!
至诚至善,至真至美,言行举止全都符合天地至理,完美没有谬误,才是圣人。
偏偏刚刚那枚竹简、那卷【夫子训龙篇】书简,便是如山铁证,圣人也会犯错。
可会犯错的,还是圣人吗?!
若是圣人会犯错,那崇古一派的理念根基,就会顷刻间崩塌,成为笑话。
“祭酒说得有理,这头小龙更不能留。”
周行简点点头,一句话险些将鼎悝吓死,接着继续盘点道:“还有这龙子的母亲、十字巷的周十沧、书院帮忙解读过竹简内容的几位教习、还有祭酒你,当然还有我周行简,是不是都要尽快处死才稳妥?”
李祭酒自然知晓周行简在说反话,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殿下若把这竹简和【夫子训龙篇】带回,要么将崇古一派连带周家一起打入尘埃,要么就要逼迫天理书院重定圣位,将夫子移出圣庙。无论哪种,都会死很多很多人。”
“此番三江城之行,所见多是碌碌之辈,只有那位天魔真传张横张道友,令我印象深刻。”
“我知道张道友言行举止,都不被祭酒喜欢。”
“可我一直对他的杀伐果断、勇猛精进,心向往之。”
“我出身好过他百倍,十二岁就圣庙留名,熟读百家经典,自诩浊世独清、众醉独醒,实际只会消极避世,根本不敢有所作为,内心只盼着大梦一场之后,抬起头世间一切都已变好。”
周行简轻轻握着【夫子训龙篇】书简敲打手心,神色不复之前轻佻无忌,轻言轻语却声如惊雷,顷刻间又变成那位名传百国的书院君子,天理传人。
李祭酒震动莫名,神色欣慰又复杂:“殿下可想好了?”
“我意已决,天地见证。”
周行简神色肃穆,一字一句道:“周虽旧邦,其命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