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他们打完球,他用单车带着她回家,到了楼下她说:“再和我说一次生日快乐好不好?那天是我阴历生日,明天才是阳历的。”
“你的生日二月十四?”
“是啊,有谁规定情人节这天不能有人出生啊?”
“生日快乐!”他给了她一个很真诚的笑,其实这一刻他还很想摸摸她的头,但是诚如她所说,手确实是很脏。
情人节出生的,不想要爱情的女孩,他愈发觉得阮茉香有意思,他甚至有点羡慕雷杰,可以对她随便拍拍打打,他虽然不觉得自己喜欢她,但是总有一种想揉揉她的脑袋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听了她的建议,在情人节这天去请求姜甜的原谅,结果是一举成功,姜甜含羞带怨,手里抱着玫瑰,眼睛里闪着泪光对他说:“你要是今天再不来,我就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看到她这个样子,就觉得从身到心都快化了,轻轻捏捏她的小脸蛋,说:“怎么可能,就会胡思乱想,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乱吃醋,你也不要故意气我,行不行?还有,这么久才来道歉也是我的错,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好吗?”
姜甜大为感动地点点头,细着声音说:“阿言,你真好!”
他只是轻轻一笑,带着她吃东西去了。
他和姜甜的相处,有一点他自己不觉得奇怪的奇怪,就是他们的肌肤之亲较一般情侣要少一些,比较经常的是拉手,偶尔他喜欢轻捏她白皙幼滑果冻一样的脸蛋,要说亲密只有这么多。虽然他们才十六岁,但是很多小男女在这个时候也把拥抱接吻当成家常便饭了,他一方面没有特别大的欲望,另一方面他觉得这是自己爱惜姜甜的表现,他是想要一生一世跟她在一起的,不急在这一时,而且她美得好像艺术品,怎么能轻易亵渎呢?
由于和姜甜和好,他的假期接下来的日子都过得很舒心,年后奥赛课上课的时间调整了一下,下午下课早了些,他没和家里汇报这个情况,每天放了学之后到舞蹈教室外面去接姜甜,送了她回家之后再自己回家。每每在舞蹈教室门口看到那些女孩子瞄着他和姜甜一起的艳羡目光,他都感觉无比地好,不,不是无比,比这更好的,是那些跳舞的男孩子故意想要忽略他而显得生硬的神情。
再开学他才发现自己和阮茉香是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一个假期上学放学他从来没碰上过她,说来也是有点奇怪的,而且他猛然看到她就直觉她在这个假期里发生了一些变化。她仍然是一进班就和前排的姚美意来了个大拥抱,然后一路打着招呼回到自己的座位,沈络生站起来让她进去,她先在他胸口上来了一拳,两个人对视着默契笑着,然后她进去,一把搂过林静黎的脖子,另一只手已经挠向胖女孩敏感的肚子——她所到之处仍然是一片喧闹。嗯,人还是那个人,行为也还是从前的行为,可是他就是在她身上发现了一点什么。
“看谁呢?”这时同桌程逸忽然轻轻撞了一下他胳膊肘,带着点揶揄的味道。
程逸是他上高中之后最要好的同性朋友,两个人对上第一眼就觉得彼此顺眼,后来交流多了发现共同语言很多,更巧的是两个人的女朋友都是初中同学,现在在外校。因为投缘,这个座位还是找老师找借口调换的,所以对于程逸他也没隐瞒过阮茉香是他邻居这件事,程逸也知道他对这个邻居有些注意的。此刻被朋友看出端倪,他不能作态,直接问:“你有没有觉得她不太对劲?”
“我觉得她一直不对劲。”程逸是绝对没有兴趣研究阮茉香的。
这时候班主任进教室来开始进行新学期致辞,大家都安静下来,他也就不想这事情了。
可是这天晚上放学他在路上碰到她,马上就问了:“你这一个假期都干什么了?”
她不以为意地坦率回答:“认识了我哥的一些朋友,跟他们混在一起了。”
他那上就恍然大悟了,她身上是多了一些痞气,虽然以前她就有江湖气的,可是那只是性格,而现在则更加实在了,继而他就想到她那次打篮球的时候说自己是太妹,看来还是玩真的。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她就更加不在乎似地补充:“我说过自己是小太妹啦,以前在县里面,我哥就跟着他大哥在街面上混,我也成了他们所有人的干妹妹,那一套规矩我熟悉得简直比考试还手到擒来。到了这边情况有点复杂,我哥自己趟了半年,就把我拽进去了,说真的城里的混子都是比我们县里的来得洋气一些。”
他认为她不在乎的姿态是故意做出的,锁着眉头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混帮派?”
“对于我哥来说,他处在那个地方,要是不混帮派就要被帮派混了,我呢,我说过,他在哪我在哪,这世上没有人比我和雷杰更亲,我必须跟他站在一起。”她说完这些,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严肃了,怎么每次和陆若言说话,到了后来都会过于认真呢?于是又掩饰着笑呵呵岔开一点话,说:“你别说,我竟然在帮派里面发现咱们学校的人啊,没想到,我还以为咱们学校里都是你这种妈妈的好孩子呢!”
“你别看不起人,我也认识一些那个圈子的人。”他抗议。
她没说什么,只是嗤笑一声表明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