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浑身的血迹,喻清轮与之前相比变化不大,墨发依然整齐地束着,露出了轮廓秀美的侧颜,他阖着眼,眉目十分安详,像在水晶棺中冰冻了数百年,眼尾一点朱砂痣,便是春暖花开时,那第一滴消融的千层雪。
“师兄,果然不论什么时候,你都是很美的。”隔着一层柔滑的锦缎,杨玄一丝一丝划过了他的眉骨,眼中盛满了爱意,爱意中沉淀着哀伤,“就像二十七年前,我第一眼见你的那天,满山的寒梅啊,全都黯然失色。”
手帕一寸一寸描摹过去,染血的美人图渐渐恢复原貌,他低下头,在那苍白的唇上触了一下,没有深入,只浅浅地停留着,墙上的血液不再流淌,时光仿佛凝固了。
良久,唇瓣分开,杨玄双臂搭在喻清轮的肩上,身子瘫软,轻轻喘气:“师兄,我曾经想过很多次,但唯独想不到,我们会是以这种方式结束。”
“如果当年我没有冒进那一次,什么都会不一样的吧?”说完这句,他静默了很长时间,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直到一声战栗的哽咽过后,堂堂八尺男儿,哭得像个孩子,“双生灵契,绑了我们整整十四年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错了,不该一厢情愿地逼着你活下来,否则,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地面上,微弱的摩擦声响起。
杨玄拾起一把匕首,光可鉴人的刀刃上,映出一双紫色幽深的眼,他把着刀,在那泛青的血脉前反复比划,比了半天,失神地一笑:“师兄啊,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特别自私,即使要亲手杀了你,却还是不想破坏你最美好的那一面,明明就想了很久的事,为什么依然下不去手呢……”
喻清轮任他摆弄着,毫无反应,像具失了灵魂的躯壳,完美,却不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