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了,我记得应该就是在这条街的尽头,小时候随我娘来过一次,也不知道还开不开着了。”视线穿过细密的雨幕,喻清轮搜寻着记忆中的那间小店,有些怀恋地说,“我娘若不是十几岁被发现有仙根,转了行,现在恐怕是这一带有名的蜀绣绣娘了,我对她最大的印象,不是幼时传习我剑法符咒,而是我趴在桌边看她刺绣,看那五颜六色的丝线绕在一起,几根银针随着她的手指翻飞游动,不多时,漂亮的小鸟儿小花儿就长在丝缎上了。”
“当初我觉得有趣,缠着她要她教我,她不肯,说男孩子要有男孩子的样子,怎么能和女子似的做这些针线活?说出去该让人家笑话了。”
“我娘告诫我,男孩子得端正些,努力学本事,遇到危险时一定要冲在前面,保护比自己更弱小的人。”喻清轮勾起的唇角僵了僵,一阵带着花香的清风吹过,为他鬓边缀上了一瓣清甜,“所以,我九岁那年,她在一次委托完成后,回山的途中碰到有妖族突袭村落,当时附近门派的修士还未能赶来,她为了保护百姓,孤身迎战,最终寡不敌众,被妖族杀死了。”
这些往事,杨玄听他提起过不止一次,少年时候每每说到此处,他下一句必然要接——“自那以后,我与妖族不共戴天”。
可今日却不同了。
喻清轮探手将花瓣轻轻摘下,掌心摊平,任它随着斜风细雨,飘摇远去,默默地望了许久,忽然笑了:“钰鹤,现在好了,我有了你,不需要再自己往前冲了,其实,从一年前我就在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捡起来儿时稀罕过的绣工夫……哎,你看,兜兜转转,还是来这里做客了。”
杨玄一抬头,“飞云坊”三个字闯入视线,水色淋漓,灵动毓秀,单一眼,就让人想到了那位素未谋面的蜀中佳人。
他心里一暖,推着轮椅圆润地转了个弯:“师兄,走,我们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