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云逸”的时候,他明显卡顿了一下,稍稍一犹豫,就含混过去了:“除开这几个,还有很多人,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我,那样怜悯又害怕,明明能力低微却偏又高高在上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哥,我明白你一直以来在努力什么,你不是那些人口中纯粹地头脑发热,你是真的想让我重新回到这个人世间,重新融入你们,成为与你们一样的正常人,我尝试过了,可是。”
——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有的人终究……只能是个异类。
仿佛自虐一般,温辰当着最爱的人,撕开了自己最隐秘的伤疤,鲜血淋漓,痛到窒息。
他一字一句地叙述着,像罪孽者剖开心扉的忏悔:“我根本不在乎苍生如何,也不在乎自己如何,我只是个被人豢养出来的蛊,时刻企盼着反噬主人同归于尽的那一天,这些年我心里想的都是什么?弑师,叛门,复仇,他们毁了我,我也想毁了他们。”
温辰不忍再去看那沉睡的人,阖上眼睛颤声道:“哥,对不起,平白骗了你这么多年的真心和信任,我不配。”
鲜血浇灌出来的阴暗之花,就应该一生长在谷底,根本受不起天地间明媚的骄阳。
修无情道最忌动感情,忽然间,他心口剧痛,痛得忍不住蜷作一团,一边咬牙抽气,却还一边微笑:“不过,那些事我可能也做不出来,云衍是谁呀,是烽火令主,天下第一大派的掌门人,说一不二的大人物,先不论我斗不斗得过他,就算真的斗过了,难道要叛出师门来找你?不可能的……我自己么,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就算哪一天成了整个修真界的公敌,也是无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