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
元子曦笔锋一停,突然就写不下去了,因为他想起来,上一次兄长来扶摇城的时候,那双文雅的眉毛皱得有多紧,仿佛全天下的忧愁都让他一个人受了,苦海无边。
没错,为巫族增强战力是一方面,元子夜这么做,更大的原因或许是,他看不下那些无着的尸骨和病弱的孩童,他想要的也不是九州一统,封王成圣,而是……
“子曦,我想要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我想要人们过上安稳日子,每一个人,都有饭吃,有家回,而不是一听着异族的嚎叫,就知道命数已尽,明日无期。”
元子夜不止一次这么说过,所以灵气外泄的利弊,他不是不明白,只是装作不察罢了。
元子曦将写了一半的信纸折起来,置于手边幽幽燃着的冥火上,眼看那白纸黑字在幽蓝色火苗的侵吞下一点点蜷曲,冒烟,原本不安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那个人,大概是天上碧落川下世的圣贤,自己与他,别如云泥。
从出生起,自己就带着永远无法洗去的戾气,在阴暗的世间摸爬滚打,苟且偷生,一把冥火烧上来,更是坑坑洼洼,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唯有,心头这一滴热血,手中这三尺青锋,还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