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杳");
大年初一的清早,
江砚便拽着颜杳在江家二老面前郑重其事地说出了‘结婚’二字。
像是生怕颜杳会半路反悔似的,江砚恨不得多拉几个人来做见证,以免颜杳届时脑子一冷,
又突然觉得‘结婚似坟墓’,
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事。
昨晚睡得很晚,
可不过早上八点,颜杳就江砚给叫了起来,
迷迷糊糊洗漱完后又拉到餐桌上。
她本是还困着的,可当江砚在江家二老面前说出‘结婚’这事儿后,
颜杳就蓦地清醒了过来,也明白了江老师大早上这般兴致冲冲是为何。
心下不免有些失笑,
但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又是这般灼热,
隐隐透着些汗意,令颜杳也渐渐收了那两分笑意。
江砚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这般镇定,颜杳侧头看着男人似是平静自若的侧脸,
立体的轮廓和往日里别无二致,可拽着她的手却微微轻颤,
宣泄着心中的紧张。
江家二老也没想到,
不过是过去了一个晚上,
这俩小口竟是突然决定了这么一件大事。
容曼婉知道颜杳的家庭经历,
也明白婚姻对颜杳来说并非是一件值得向往的事情,
她虽想让自家儿子早日成家生子,
但也尊重小杳的意愿,因而一早就做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想用家的温馨和谐来一点点感化她。但容曼婉没想到的是,漫漫长征才刚开了个头,小杳这孩子居然点头答应了?!
大年初一就突然砸下这么个惊喜,
江砚和江母两人都乐开了花,唯独江老教授还没跟上思维,慢悠悠地问道:“结婚?会不会太快了点?”
话刚说出口,就江母一巴掌给堵住了嘴巴。
“不快不快!小杳,你可别听你伯父瞎说!”容曼婉瞪了一眼自家老公,在对方认错的眼神中才慢慢收回手,“你瞧今天又是新的一年,小砚都二十九岁了,隔壁王教授他儿子这个岁数都抱上二胎了!”
江老教授放了一马,心下也知道自己是说错了话,于是轻咳两声后又附和道:“对对对,结婚,结婚,那咱们要不要先商量一下日子?”
而就在这时,许久未开口的男人松开了拽着颜杳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日历放置在四人的眼皮子底下——
“我看过了,18日正是黄道吉日,届时我和她先去民政局把证领了。”男人风云不惊地开口,淡然的语气仿佛是胸有成竹地掌握了一切。
颜杳眉峰微挑,视线落在桌面的手机上,心下也了然他昨天大半夜还捧着个手机是在干什么。
江家二老听到这话,相互对视一眼,片刻后迅速收回视线,心不约而同地暗想道:这得是有多等不及,18号怕是民政局才刚开工吧?
……
去民政局领证前夕,江砚便将这事儿告知给了蒋宇和赵小瑜,虽说听起来只是一本正经的通知,但多多少少也带了点炫耀的意味,惹得蒋宇隔着手机屏幕都能闻到那股酸臭味。
以前见他论文拿奖也没这般‘广而告之’过,如今不过是一个登记结婚就这般德性,等真到婚礼那天还得了?
而当天晚上,颜杳也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也没有落款,只有简单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结婚快乐,祝你幸福。】
颜杳看着消息许久,最终还是回了一个‘谢谢’。
她和秦钊还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那一步,毕竟,他们也曾陪伴彼此走过一段路。
次日清早,颜杳是吹风机的声音给吵醒的,醒来时身边的窝已经凉了大半。
半眯着眼下了床,打开洗手间的大门时,入眼地便是江砚站在镜子前,举着吹风机在倒腾自己的头发。
男人应是一大早起来打扮的,身上穿着白色衬衫,下摆系进黑色的西裤里,衬得腿长腰细,堪比时尚模特。
屋内设有恒温系统,颜杳穿着丝绸睡袍也不冷,许是因为刚起床,头发略显凌乱地搭在身后,此时靠着门框看向江砚,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慵懒劲儿像只游刃有余的猫儿,眼睛半眯时隐隐散发的妩媚令江砚举着吹风机的手微微一顿。
“这才几点?”颜杳说着,嘴角微勾,在镜中与男人的目光对视,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小心思。
江砚愣了片刻,随后淡然地收回视线,继续倒腾自己的头发。
“不早了。”
颜杳轻笑一声,随后起身走至江砚身边,拿起牙膏牙刷准备洗漱。
江砚一眼便瞧见了颜杳没穿鞋的脚,眉头微蹙,语气带有两分指责,“怎么又不穿鞋?”
正在刷牙中的颜杳没应他,只是往旁边走了两步,将两只脚踩在了江砚毛茸茸的鞋面上。
颜杳平日里洒脱惯了,在家不穿鞋这习惯一直都改不过来,以往江砚每次训她时,颜杳都是这般敷衍了过去,可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
微微叹气,关掉了手中的吹风机,随后俯身搂上了女人纤细的腰肢,以免她没站稳给摔了。
江砚承认自己有些兴奋,昨天一个晚上都没睡,将记在备忘录里的登记结婚注意事项来来回回看了几十遍也不消停。对比这些天来处之泰然的颜杳,他看起来着实是没出息了些。
将下巴抵在颜杳的肩膀上,侧头细嗅着她发丝的香味,鼻尖划过脖颈的弧度,将唇轻轻贴在了细腻的皮肤上,一下又一下地轻吻着。
颜杳看着镜中黏着自己的男人,那颗黑色的头颅在脖子上拱来拱去,颇像发.情的狼狗,霸道中又透着两分黏人。
“别动。”
江砚亲得颜杳有些痒,含着泡沫模糊不轻地吐出两个字。
然而江砚却跟置若罔闻似的,反倒把落在脖颈上的发丝都拨至另一边,越发缠绵地吻着。
镜面里,男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颜杳眼中,江砚闭眼着轻吻,灼热的呼吸落在颜杳的皮肤上,令她有些难耐。
若是放在往常,颜杳倒是不介意在厕所玩一.炮,但今日毕竟是要去登记的日子,虽说她看起来是不太在意,但暗地却是悄悄把这事儿放在了心上。
用手肘狠狠地拱了一下男人的腰腹,示意他放开自己,紧接着漱口洗脸,浑然不顾身后自己当做人.肉拖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