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候,黑漆大门里高跟鞋蹬蹬响,出来一位穿着桃红色长旗袍的姑娘,烫着波浪大卷,脸上薄涂脂粉,明眸一闪,看着小谢先生笑骂道:“春霖,你好!好个偷懒的家伙,半个小时前我见你出门,嘱你顺路给我带包蜜饯果子,刚才听见声音,还以为你回来了呢,没想到竟是站在门口,压根没有走!”
小谢先生微笑着鞠了一躬:“正遇见两位密斯,站着聊了几句,大家都是街坊,我正请她们进去喝杯茶呢,想来是我的面相不好,颇似坏人,两位密斯只是不肯,现在有你出来了,很好。”
说着又转向姚细桃和骆守宜,笑着说:“二位也看见了,我们歌舞团有不少年轻的姑娘,我请你们进去,就是和她们说说玩玩,并没有存着坏心。只是恕我怠慢,还要为她去买东西,不能亲自招待二位了。”
桃红色旗袍的姑娘两人都认得,就是昨天晚上唱毛毛雨的当家台柱,此刻卸了妆倒也显得美艳无双,笑嘻嘻地上来拉住姚细桃和骆守宜的手:“既然都是街坊,进来喝杯茶有什么打紧,来,我那里正好有新买的西洋巧克力,可以充充场面拿出来待客的。”说着又嘘小谢先生,“你还不快去!这里我们女人家要讲悄悄话!”
小谢先生欠身又行了个大礼,才向胡同口走去,这位姑娘笑着在后面说:“呸,属驴子的,要打了才肯走呢。”说着打量了姚细桃和骆守宜一眼,越加热情地拉着手不放说:“不理他,跟我进去玩罢。”
姚细桃无力地看着骆守宜一脸兴奋加好奇,只能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谈不上打扰,有这样热心艺术的新同志,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对了,还没做自我介绍哩,我姓苏,叫苏依依,英文名字是苏茜。”
姚细桃礼貌地笑着说:“苏小姐昨天的演出真是精彩,就算不介绍,您这歌舞明星的大名我们也如雷贯耳了。”
骆守宜响亮地窃笑了一声。
姚细桃瞪她一眼,所幸苏依依并没有注意到,眉开眼笑地边走边说:“都是大家捧场,给我冠一个‘歌舞明星’的名号,其实这两下子哪拿得出手,只是好在北京的艺术氛围还是不如上海洋派,我们缤纷歌舞团就做成了一头开荒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