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珈礼满脸的眼泪从出租车上跑下来,因为跑的太急差点摔了一跤。出租车司机忍不住从车里喊了句“你小心啊!”
钟珈礼听不见,稳住步子后继续急急跑到电梯口,不耐烦地使劲按电梯键,电梯门开了,钟珈礼跑进去按下楼层。
她从电梯里出来,直接跑到了周父周母家门前,完全忘记了礼节,慌乱的拍门。她听见有人在里面喊“来了!来了!”
可是她还是急,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周母一开门就看见钟珈礼布满眼泪的脸,她今天早上刚送了周亦尧登机,怎么会不知道钟珈礼为什么来。可是儿子上飞机前特意嘱咐他们不要告诉钟珈礼,她只好忍着眼泪伸手帮钟珈礼把眼泪擦掉。
“阿姨,阿姨,周亦尧不见了!你告诉我他在哪儿好不好?”钟珈礼哭的像个孩子,
“珈礼,你别这样。快进来喝口水,你看你眼睛都肿了。”周母拉着她往客厅走,心疼的不行。
钟珈礼进去,看见沙发上的周父,她冲到周父面前,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叔叔,你告诉我他在哪儿好不好?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他生气了?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改!我可以改的!”
“丫头快起来,叔叔阿姨不能告诉你他在哪儿,别哭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丫头你很好。”周父看着面前这个孩子,他也算是从小看着他们一起长大,现在这样,他心里也难受。
“你们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好不好?”钟珈礼瘫坐在地上,低着头哭着重复这句话,
周母看着也在一旁擦脸泪,可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拉她起来,可是钟珈礼不动,他们只好在一边不住的叹气。
钟珈礼知道他们是真的不愿意告诉她,只好晃晃悠悠的起身,跟他们道别之后在a市不停地找他。他们去过的咖啡厅,电影院,网球场,书店,超市,甚至百货大楼,所有能找的地方她都找了,可是还是没有找到他。
——周亦尧你回来好不好?
——周亦尧我以后会乖,你不要走。
——周亦尧我肚子饿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我乖乖不吃辣也不挑食了。
——周亦尧你在哪里。
——周亦尧我不想一个人回家。
她不停地给他发语音发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可是永远没有人回复,就好像她投了无数粒小石子进大海,它一一吞食,可还是平静无波澜。
钟珈礼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可是家里没有开灯,周亦尧今天早上换在鞋柜旁的拖鞋还是原封不动的在那儿,他没有回来。
钟珈礼关上门,面对着鞋柜靠坐在墙边,她不想进去,她怕她一进去里面所有和周亦尧有关的回忆回把她蚕食,她没有办法一个人面对没有周亦尧的家,不,没有周亦尧在只能算是房子,不是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念的电话打过来了,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扔在一边没有接。可是电话断了又响,来来回回好几次,钟珈礼终于接了电话。
“钟珈礼你开门!”纪念的声音很焦急,
钟珈礼撑着墙艰难地站起来,她的腿麻了,这时敲门声也不客气的响了起来,她挪着步子开了门,纪念冲进来。可是房子里一片漆黑,钟珈礼回来那么久一直没有开灯。
“怎么不开灯?”纪念皱着眉把灯打开,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钟珈礼眯了眯眼睛,纪念看着她脸上还残存着透明的泪痕,心里很疼。
她抱住她,“不要这样,珈礼。”
“纪念,怎么办,他不见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好怕!高三他和我分手我从来不觉得怕,我只是难过,因为我知道我们终究还是会在一起,他还是一直在我身边,我能看得到他找得到他。可是现在我怕死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找不到他!他怎么了嘛?我不好可以改啊,他可以骂我打我和我冷战,我就是想在他身边啊!我真的好想他!纪念怎么办,怎么办...”
纪念心里也很难受,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别哭,别哭,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她很想跟钟珈礼说一句“他会回来的”可是她说不出口,因为她也不知道周亦尧会不会回来。如果他不回来,难道要钟珈礼因为她这一句话等一辈子吗?
“纪念,他去哪儿了,你告诉我好不好?叔叔阿姨都不告诉我,你知道他在哪儿对不对?你告诉我好不好。”钟珈礼挣开她的拥抱,红着眼睛期待地看她。
纪念别开眼睛,一会儿又看着她,替她擦掉眼泪,“珈礼,我不知道。”
钟珈礼突然像个孩子开始闹脾气,“你知道!你就是知道!你告诉我好不好!纪念我求你了,纪念求你!”
纪念的眼眶也红了,她由着她把她们周围的东西都砸在了地上,没有动,像看一个哭闹着要玩具的小孩那样看着她,直到钟珈礼闹累了,瘫坐在地上安静地流眼泪。她蹲在地上,没有管自己的眼泪,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钟珈礼在纪念碰上她的脸之前狠狠地把她的手拍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一个人进了房间,“砰——”地关上了房门。
纪念蹲在那儿,好一会儿,才开始收拾那些被钟珈礼打翻的东西。
她不怪钟珈礼生气,如果是她,温峤一声不吭地走了钟珈礼不告诉她温峤在哪儿,她只会更生气。钟珈礼只是需要发泄,她有多爱周亦尧现在就有多绝望,她只是心疼她。
把东西收拾好,纪念又去厨房给钟珈礼熬了粥。钟珈礼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房间里也没有再传出砸东西的声音。
纪念盛了一碗粥端到房间门口,轻轻敲门,“珈礼,我熬了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