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媚踩着高跟鞋,扭着身段走近,殷切地打招呼:“我们阿生回来了啊,真是好久不见。”
陆繁生冷冷道:“别这样叫,我们可没这么亲密。”
何媚美丽的脸蛋上浮现哀愁:“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继母,你这样的态度,真是让我有些难过呢。”
陆繁生懒得搭理,走到大厅里面。
陆远正拄着龙头拐杖,坐在上席,近60岁的他已经是满头白发。
他看见陆繁生走进来,板着脸说:“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陆繁生对这个家没有感情,对这个家里的人更没有感情。他想,陆远对他也是一样。要不是陆远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估计陆远也不会认他。
他立即转身:“不欢迎我的话,那我走了。”
陆远跺了跺拐杖,喝道:“站住!”
何媚在一旁打圆场,她轻轻顺着陆远的后背,“哎呦老爷,你们父子这么久没见了,坐下来好好谈谈吧,搞得这么剑拔弩张干嘛?好好吃饭。”
陆远冷哼一声,“这哪里是回来过年的,这明显是给我脸色看的!”
五年前,陆远病危,这才迫不得已去寻找流落在外的陆繁生,找是找回来了,他也的确扛起了家族大业,可这个儿子,偏偏就是不够顺服。
陆繁生坐在陆远对面,他什么都没说。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要死。
陆远顿了顿,说:“过几天,有客人要来拜访,你小子得给我好好招待。”
陆繁生丢了一句:“没时间。”
陆远怒而拍桌:“我不管你有没有时间,都得在家待着。”
陆繁生根本没当回事:“你以为你管得到我?”
这场饭局,终究还是不欢而散,陆远气都气饱了,
“这混小子就是回来气我的!”
南城的冬天比帝都要暖和许多,这里几乎从来不下雪。
可是当夏星冉随着唐夫人母子回到南城的时候,她的手还是立刻起了冻疮。
有人说,这冻疮啊,一旦起了一回,日后每年都会生。
大概是三四年前吧,夏星冉为了养活自己和小安,到处找工作。可她脸上全是烧伤的痕迹,所有人见了她都怕,单位根本不敢聘用她,最后她只能去了餐厅当洗碗工。
冬天的水可真冷,混着饭菜的油腻,将她的一双手冻得红肿。
都说设计师最宝贵的就是自己的一双手,可是夏星冉的手,丑陋不堪。
爱情,就是在那些事情里,被一点一滴的消磨完了。
现在,夏星冉站在一栋古老的中式庭院面前。
唐时给夏星冉介绍:“妹妹,这是我们家的老宅子。”
唐夫人看了看眼前,“这里好久没有回来了,时间可过得真快。”
只见唐夫人走到一个秋千旁边,她看着花坛里惨败的花枝,
“那时候,你们父亲为了讨我欢心,种了一院子的海棠花,因为他知道我喜欢海棠。春天的时候,满园花开,可好看了。”
说这话的时候,唐夫人脸上是幸福满足的笑容。
她知道曾有一个人,爱了她一辈子。
唐夫人这些年精神失常,很少有清醒的时刻,唐时以为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她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花园里种着什么花,都记得。
自从父亲去世后,唐时怕母亲触景生情,就带着她去帝都了,算算时间,也大概快十年了。
唐夫人笑着笑着,却又抹泪,“染染啊,我终于把你找回来了,也算是对得起你爸爸了。”
夏星冉安慰道:“妈,好端端的哭什么呢?爸爸在天有灵,一定会舍不得你哭的。”
“不哭了,你回来,我还有什么是不满足的呢?”唐夫人将脸上的泪抹干净。
她牵着夏星冉的手,走进宅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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