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星之上。
俯瞰而下,斗罗大陆中部仍是狼籍不堪,中京上空的天际之上,还残留着清玄镜与唐昊交战留下的残力,偶有神力呼啸而过,引起空间震动。
此时正是夜晚,清玄镜与古月娜无声无息地划过天际,脚下大地寂静,无人敢来阻拦他们的步伐。
清玄镜与古月娜并肩而行,很快便降落在了星斗大森林与中京城的交界地带。
清玄镜看向远处茂盛的古木,眸光悠远,道:“当初我就是从这里进入过一次星斗大森林……哦,还有那时候我就是在这里抱起了你,现在想来没死真是万幸……”
清玄镜的话语戛然而止,身形微微一僵。
古月娜从他身后伸出手臂,将他紧紧环住,柔软的触感从后背传来,让他心神荡漾。
原本动听的声音此时显得低沉而喑哑,当感受到清玄镜的气息时,阿银的身躯微微颤抖,连带着无数铁链哗哗作响,但她别说是暴起出手,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
“行了行了。”清玄镜连忙开口,打断了许家伟的话语,接着有些心虚地看了古月娜一眼,道:“这事,不急吧……”
……
对付女人,还是比对付敌人要麻烦的多啊。
“暴君么……”清玄镜微微垂下眼眸,旋即唇角微微扬起,道:“我一路走来,手上确实沾染了不少鲜血,的确是暴君。但你儿子所犯下的罪行与厄难,说是魔鬼倒也抬举了他。”
“还要多谢你的儿子,不然你早就已经死了。”清玄镜声音淡淡。
此等叛乱,无论是规模还是数量,都比他预想中要少很多。因为他本就在原属斗罗大陆三国中享有崇高的声望,只在旧日月帝国土地上备受争议。
“所以,这些逆贼,都是如何处理的?”清玄镜漠然发问。
言少哲与镜红尘很是恭敬规矩地躬身行礼,对于古月娜而言,他们还是抱着巨大的敬畏,不仅因为她是清玄镜的伴侣,更因为她同样有着神级的实力。
清玄镜森然冷笑道:“你还能在这封印之中苟延残喘,应当感谢我的恩情。试想若是将你像死狗一样地丢出去,世人会怎么对你?”
实力层面越高之人,便越是明白清玄镜所携之势与力量是何等恐怖,想要叛逆,实在是愚不可及。
“辱你一家?不过是将他的所作所为复述一遍,然后撕下了他道貌岸然的伪装罢了。”清玄镜冷然打断了阿银的话语,道:“这个位面的源头,被你们残害。而这片位面也因为你们一家的所作所为,曾有过尸山血海,就连逝者的亡魂都得不到安息。”
但这些叛乱,在如今的清玄镜看来,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
即便神力与神识被尽数封印,她的眸光与感知无法穿过那无边的黑暗,但她依旧能感应到那无比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她即便化为灰烬也不会忘记。
“至于昊天宗,万年多的传承都毁在了你们儿子手中。哦对了,大陆第一宗门,万年以来积攒的名望与声誉,已经彻底葬送。”
“这数月之间,原本的史莱克城已经新建为中京。如今已经初具雏形,建成之后,方圆数十万里,皆为祖龙私域。如今已经在兴建行宫。”
“自诩为斗罗位面的拯救者,你们一家却纵容邪魂师猖獗肆虐,觊觎星斗大森林气运与帝皇瑞兽血脉之力,更是残害位面意志……”清玄镜正眼都不瞧阿银,只是淡然道:“你们一家真是龌龊至极,哪怕是天下最失心疯的疯狗,都不及你们分毫。”
“不!不是你说的那样……小三没有错,我们一家都没有错!”听闻清玄镜的话语,原本虚弱不堪的阿银却是几乎癫狂般地狂吼出声,明明已经如枯海般死寂的心境,再度掀起了惊涛骇浪,深蓝的瞳孔之中充斥着扭曲而混乱的光芒。
“咯吱——”
昊天宗已经被他屠戮殆尽,而唐家留存于斗罗位面的最后血脉,便是眼前的阿银。
阿银的双眸徒然变得猩红,低吼道:“如果说我们一家犯下的仅有的错误,就是没能早日诛杀你这个恶魔!”
“倒也不必那么着急,你儿子还能活一段时间,毕竟我还要彻底覆写斗罗位面的法则……比如建立新时代的‘武魂殿’、‘天使圣殿’。而你儿子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残余力量,比如被他隐藏起来的海神岛,我也会一并毁灭。”
“啊,唔啊啊啊啊——”
许家伟继续侃侃而谈:“身为你的舅父以及导师,眼看着你成年日久,却始终没有后代。我与圣父虽然不在意世人眼光,却也难以容忍祖龙之威受损啊……”
此处工程由旧史莱克学院高层,以及星罗帝国官方亲自负责。许家伟、言少哲两位顶尖强者事必躬亲,所以也没有产生什么纰漏。
“而且若是武魂殿的天使一脉尚存,大陆上也不会有如此之多的邪魂师肆虐。鲜血与纷争,众生的苦楚,将会减少太多太多。”
清玄镜轻声低语道:“如今的斗罗位面,万灵臣服。曾经反抗我的,情节恶劣者灭;情节轻且可为我所用者,我都给予了宽恕。”
许家伟眉头一挑,道:“你说不急,那就是正有此意喽?在你离开的这数月之内,维娜和久久都已经在大陆上物色了数百出身相貌实力都极佳的女子,只需你一声令下……”
“呵呵,海神、唐门创始人、一代天骄……实际只不过是自诩伟大,道貌岸然,手染无数罪恶的肮脏孽畜罢了。”
“呃……相比于这些,我还是对那阿银的魂环魂骨更感兴趣。”清玄镜向许家伟使了个眼色。
“祖龙,银龙王大人。”
“呵呵……神罚?!”
“现在我可不亏欠你了,我们扯平了。”古月娜环着清玄镜的腰际,在他耳畔吐气如兰。
闻言许家伟翻了个白眼,目光看向言少哲与镜红尘,道:“你回来的正是时候,镜红尘与言少哲今日前来禀报大陆这数月以来的情况。你既然回来了,就也不需要我来处理了。”
“这些,可都是因为某个人自以为精妙绝伦的算计啊。”清玄镜眸光平静地扫过阿银的俏脸,轻声问道:“那么,你觉得那个人是谁呢?”
此时阿银仍旧穿戴整齐,长发披肩。只是那对深蓝色的美眸犹如枯潭般空洞。
清玄镜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来,将她拥入了怀中。
“在发现了了我的存在之后,你儿子先是想给予我‘恩赐’。而在发现我体内所蕴含的秘密后态度又急转直下,不惜动用留在斗罗位面上的一切残余力量将我绞杀,置我于死地。我想,他的态度转变,就是感觉到了我的潜力,怕有一个人推翻了他延续万年的神权,反沦落为千古罪人,遗臭万年。于是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我抹杀。”
“可惜啊,有一个人的出现,把这些都给毁了。”清玄镜目光悠远:“毁掉了斗罗位面数千年发展的机遇,险些毁掉了怜爱世人的位面意志。更为这个世界增添了无数本不应该有的苦难。”
在不远处,许家伟快步赶来,身后则是言少哲与镜红尘。
镜红尘当即抱拳道:“谨遵上皇之命,尽数诛杀并株连九族。”
清玄镜仍旧声色淡淡,但他吐出的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字眼,都在撕裂着阿银的心魂:“就因为你当年的一个举动,整个位面的命运都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无数无辜之人惨死……就因为你当年的一个举动,昊天宗被我血洗……就因为你当年的一个举动,才让一个出生于南方之国的孩子,成为了手染无数鲜血的暴君。”
所以这数月之内最大的叛乱,也不过是由一名八级魂导师前头而已。
“你身为天下共主,后宫却实在是有些贫瘠,一个普普通通的王国君主,都有数千佳丽。而你到现在却只有一个正牌帝后和妃子,所以……”
蓝银皇血脉的力量死死吊住她的生命,但昔日里最大的倚仗,却成为了此刻阿银最痛苦的梦魇。
在黑暗的空间之中,阿银艰难地抬起头来,无比简单的动作,但在这位神祇身上却显得无比艰难而滞涩。
“可惜了,这一切你都看不到了。而你的魂环魂骨,也将成为日后我灭杀你儿子的助力。源于血脉至亲的魂技,却用于镇杀自己,想来那时他的面庞也会无比精彩吧。”
只有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那对如同死灰般的美眸才亮起了光芒。
随着脚步声的响起,铁链摩擦的声音旋即临近。
“怀矜她是斗罗位面的意志与生命之源,造就了斗罗位面的一切。若非她的存在,你们根本便不会诞生,而你们一家的所作所为,不仅恩将仇报,更是欺师灭祖。”
“不!不是那样的……住口,你给我住口!!”阿银声嘶力竭,口中已有鲜血溅出:“害死他们的不是我们一家!我当年,我当年……”
闻言清玄镜也是有些尴尬,但还是一脸正色道:“有舅舅和外公在,倒也不用担心中京出什么问题。”
“近半年来,斗罗大陆上共起叛乱一百六十三起,其中两成来自旧斗灵帝国境内,其余八成在旧日月帝国境内。大型叛乱三起,中型叛乱十五起,小规模叛乱三十一起。”
如今的皇星屿经过了大范围的扩建,大殿之中清玄镜漠然端坐在那象征着无上权威的龙椅上,聆听着言少哲与镜红尘禀报数月以来斗罗大陆上的大事。
就算这些叛乱再强上千倍万倍,他也可以一手镇压。
清玄镜无奈地点了点头:“我尽量吧。”
中京之中,一个无比黑暗、寂寥的空间。
“清、玄、镜……”阿银紧要牙关,嘴中发出低沉而怨毒的声音:“即便我已是你的阶下之囚,但你也休想辱我一家……”
清玄镜声音淡淡:“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若是这个世界没有唐三出现,是不是会好上不少。”
“既如此,便退下吧。朕很满意。”清玄镜摆了摆手。
……
“这些叛乱皆在一天之内扑灭,其中涉及八级魂导师一名,魂圣与七级魂导师二十五名,魂王魂帝二百零七人,魂宗及以下一千零三十二人。”
清玄镜与古月娜皆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