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伺候四小姐的日子不短，可四小姐却从来不肯多看奴婢一眼，只对玢儿那个贱、人宠信非常……奴婢……”
翡翠说着这些话时，眼泪夺眶而出，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地面，所有的希望全都泯灭尽了。
她一开口，卫氏整个人像是提着的那口气散了一样放松下来，一旁的谢老夫人更是双眸一闭，不再看眼前的场景。
“奴婢不甘心，不过一次多说了两句，四小姐就罚了奴婢二十板子，奴婢也是一时昏了头，并非真心想害四小姐啊，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啊！”
机械般地说出这些话，虽句句都是恨，可任谁看了也觉得并非如此。
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又牵扯甚广，就连萧小侯爷都在这儿了，不是寻常的案子，秦昭不敢轻断。
即便心下有疑虑，秦昭也没有再问，只是看了一眼萧楚晟，见萧楚晟没理自己，又看向了谢芷柔。
知晓秦昭之意，谢芷柔亦不愿多做纠缠，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恶奴欺主，毒杀你家小姐不说，竟还敢嫁祸到旁人身上，真是胆大妄为，胆大妄为！”
秦昭一拍醒木，抬手就从签筒里抽了个死签丢了下去，“来人，把案犯押入大牢，择期问斩！”
“是。”
这样堪称潦草的判决，堂外围观的百姓心里并不信服，但谁也不敢当着堂前直接议论。
等翡翠被官兵拖走后，堂外的人们便都作鸟兽四散了。
宣布完判决结果，结了案，秦昭又是醒木一拍，两个字高扬出口，“退堂！”
“威——武——”
今日公堂之上大起大落，退堂之后，卫氏心里的那根弦骤然绷不住了，腿一软就跌坐了下去，谢芷絮眼疾手快才堪堪扶住。
“丢人现眼。”
谢老夫人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这话的。
她冷着一张脸，拄着拐杖，撇开了搀着她的谢斌，从卫氏和谢芷絮面前走过去时带风一样出了堂外。
谢芷姝第一时间就冲上去抱住了谢芷柔，“姐！你可吓死我了。”
姜氏也拉着她上上下下看了好几圈，确认她没事之后才彻底安了心。
余惊未定，谢芷姝像块粘皮糖一样黏着谢芷柔不肯放手，姊妹俩就这样“密不可分”地勉强往外走，姜氏和谢宜在后头笑笑地望着。
所有人都忽略了萧楚晟，只有谢宜在走出衙门大堂时，好歹还想起来了他。
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过头寻找萧楚晟的身影，同人对上眼神后，站定脚朝他揖了一礼。
“今日之事，多谢萧小侯爷。”
换做旁人倒没什么，但谢宜到底是长辈，又是他心仪女子的亲爹，未来的岳丈大人，萧楚晟哪里敢生受了他这一礼。
萧楚晟回了一礼，不失恭敬，“岳父大人言重了。”
上回他们二人见面时，萧楚晟就称了一句“岳父大人”，若说那时谢宜还有些错愕，此时就已然有几分莫名的习惯了。
毕竟这个男人总是能在柔儿遇事时，站出来给予她最有力最可依靠的肩，无事时，亦可让她独自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