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沉,祁衍累了一天总想着晚上至少要快活,招呼着沈以戎赶紧回酒店吃饭洗澡做爱。
可天不愿如他所意,沈以戎接了个电话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焦急又匆忙的跟祁衍说道,医院那边通知他妹妹出了事故……
“祁总,我,我先去医院一趟,忙完了就去酒店”沈以戎急的眼圈发红,挂断医院的电话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落。
祁衍虽然世故但并不冷血,更何况查了对方祖宗三代,在清楚不对对方家里的情况。上有残疾父亲要养,下有心脏病的妹妹要治,怎么看都不容易。
“公司附近不容易打车,我送你过去。”祁衍说的认真,不给沈以戎拒绝的理由,从桌上拿了车钥匙就往地下停车场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人相对沉默,祁衍怕沈以戎心态不稳,在路上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所以这次他自己开车。等快到医院时路过一家书店,沈以戎转身投过慌乱的神色,焦急的眼睛湿润润全是星光。
“能在路边停几分钟嘛,蔚蔚她特别想要几本童话书,我还没来得及给她买。”
“去吧,我等着你。”祁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年龄大了,心肠变软了。此时此刻他心里荡漾着怪异的情感,仿佛上一秒还无比坚韧的人下一秒已经变成了脆弱的泡沫。
沈以戎慌乱的下车,祁衍一个楞神的功夫,对方已经回到了副驾驶座上,怀里多了五六本儿童画集。
法洛四联症病儿的预后主要决定于肺动脉狭窄程度及侧支循环情况,重症四联症有25%~35%在1岁内死亡,50%病人死于3岁内,70%~75%死于10岁内,90%病人会夭折,主要是由于慢性缺氧引起,红细胞增多症,导致继发性心肌肥大和心力衰竭而死亡。
沈以戎的妹妹沈以蔚刚好十岁,死亡率极高的情况下,从小失去了大部分的娱乐活动,只能安静的窝在病房里看书或者发呆。
祁衍很少来医院,他从小身体强健,小病找私人医生,大病几乎没有。从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人显少能看到人间疾苦,沈以戎曾经所有的积蓄全用在妹妹身上,更愿意为了妹妹付出全部的心血。
将近晚上的医院最是嘈杂,过道处全是等待治疗的病人,或独自一人,或拖家带口。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医院,沈以戎太过焦急妹妹的状况,首当其冲的跑到急救室门外。
手术还在继续,急救室里传出仪器滴滴的响声,沈以戎抱着儿童绘本,呆呆的站在原地,连呼吸都觉得无比沉重。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祁衍轻声安慰道。
“都怪我,都怪我。今天本来请了护工过来照看的,结果对方请了假。蔚蔚又说自己很乖不会出事,我就,我就没去陪她,都怪我……”沈以戎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愧疚,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落在彩色的书上,纸质的材料被水浸泡的瞬间股起一块圆斑。沈以赶紧抬头望天,把眼泪憋回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祁衍看着心中阵阵揪痛,他想上前抱住沈以戎,细声安慰。可他又是个什么立场,老板还是……情人?
手术在一个小时后终于结束,主治医生第一个走出来和家属会谈,说明情况,你妹妹不能在拖了,一个月内必须手术。
沈以戎毫不犹豫的点头,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而出,凑上前卑微而又怯懦,小声询问:“蔚蔚手术成功率会高嘛?”
“按照常规是有百分之七十的手术成功率,您不用太过担心……”医生的职业要求,话不能说的太满,总是可能,大概。沈以戎从妹妹出生后被判定患有法洛四联症时,已经听的太多了,可从始至终他也没放弃过一丝一毫的机会。
沈以戎不是一个话多的人,甚至有时候本能的抗拒和别人交流。手术室可以直通病房,妹妹的麻醉还没过,整了人安静的睡在病房里,可爱无瑕的小脸上全是手术过后的苍白。
因为妹妹先天性的心血管畸形,他们两的母亲在沈以蔚断奶后就离家出走了。没留下只言片语,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大概忍受够了残疾的丈夫,先天残缺的女儿更是雪上加霜,母亲在出走前神经近乎崩溃,每日里独自躲在屋里对着窗户发呆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