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走不动我可以背着你嘛!”沈以戎松开抱紧祁衍的胳膊,抓起对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平安扣在棉质的里衣上印出一个原型的凸出,“好不好嘛……”
“……”祁衍抿起嘴角,看着对方一脸的孩子气般的撒娇。如果是另一个男人用这种柔软的口吻跟他说话,他百分百要起一身鸡皮疙瘩。可如果是把所有锋利狠厉都掩藏的沈以戎,乖巧听话的向他索求恩惠。
“好好好!”
我真的就会把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答应你!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祁衍想,自己这么大一把岁数竟然开始觉得热血沸腾,对于恋人的一句语气微软的话听起来都觉得洋溢着暖意。
沈以戎突然而至的乖顺柔软维持了很久,其实三公里的路程并不遥远两人手牵着手,冬季的午夜里人影渺渺,祁衍觉得自己一个快奔四的男人还在兴致勃勃的和年轻人一样无聊的压马路,也是一件奇事。
就算是半夜,不远处大厦的大型液晶屏上依旧放送着贺岁片的预告,沈以后把所有关注点都集中在祁衍身上,祁衍却不经意看到预告片里闪过一群穿着中国陆军作训服的部队在异国他乡作战的画面。
高燃有节奏的剪辑预告,祁衍觉得新鲜,忍不住拉住沈以戎指着那个画面,问道,“你们以前出任务也是这样吗?”
沈以戎抬头,画面被定格在瞬间,战火硝烟里,一名穿着迷彩作训服的士兵打光弹匣中最后一枚子弹后,突然跃起和敌人搏斗,在最后一刻从怀中掏出军刺,一刀捅在对方脖颈处。
特效做的足够真实,可画面一切又换成了另外一人……沈以戎隔着遥远的大屏幕,突然觉得脸上一热,那是还带着余温的鲜血溅在脸上时的诡异触觉。
子弹的声音呼啸着穿过耳边,沈以戎僵在原地,突然觉得茫然无措。他转身看向一脸疑惑的祁衍,深色的瞳仁在路灯的照耀下变得涣散。
就想威尔森说的那样,你敢和爱人说明自己如何杀人吗,你敢把自己内心最痛苦挣扎的负面情绪暴露给他吗?他能理解你吗?
既然连最基本的共鸣都无法实现,还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忠诚信仰。
“我……我们以前出任务,确实会……会杀很多人……”沈以戎心想,我是怎么了,为什么回答祁衍的问题会比上战场还要慌张害怕,可是他突然觉得心里变的很乱,怕对方查明真相后嫌恶自己是个手染鲜血的刽子手。
“电影美化了很多,真实的要比画面还要恶心残忍数倍……”沈以戎低着,奇怪的压抑下,记忆里沉重的杀戮在次重现。
可眼前不是敌人或者战友,是祁衍,是那个高高在上衣不染尘的祁衍。
“你会介意吗…”沈以戎说到最后几乎哽咽,他害怕祁衍会因为自己的经历而抛开自己,所以更想把对方捏在手心。
“对不起……”万般情绪在脑海中翻涌着呼啸,到最后祁衍却只想着道歉,不知道为什么,沈以戎看起来非常难过,手指被紧紧握住,却能感受到对方在颤抖。
语言在这种时刻变得空白无力,祁衍看着沈以后眼眶里的潮湿的星光,觉得自己真的傻的彻底,干嘛逼着一个被军队开除的人重拾以往的回忆。十指紧扣,他犹豫半秒后急忙拉起僵住的沈以戎向前奔跑。
呼吸在运动中变得急促,繁华中心的地段路况繁杂,直到跑到了酒店公寓的门口,输入密码后进入屋内,祁衍才意识到自己老胳膊老腿已经多年没这么跑过了,弯着腰喘息时用余光扫了扫旁边的沈以戎,果然连气息都没紊乱……
“你,你就不会觉得我很……残忍暴虐嘛……”沈以戎没明白祁衍为什么突然说了句对不起,被拉着跑了一路脑袋还晕乎乎的惶恐不安。
“可你看起来明明就是正直善良啊!”祁衍累的恨不得坐在地上,又碍于面子强撑着站直了身体与沈以戎对视,他把自己的手摁在对方胸口处的平安扣上,说道:“不过就算你杀过很多人又怎么样,又不是你想的,我眼里只知道你襟怀坦白,不过……我只希望你能在战场上平安……”
沈以戎觉得自己眼眶又要湿了,事实上他知道祁衍还是没能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因为他漏了怯,没有胆量和对方说明他真实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