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意外吗？”祁衍喃喃道。
“现在不意外，等回过神来我可能会哭……”沈以戎叹了口气，极致的冷静让他持枪继续回身警戒。
隔着不远处已经有警车的声音响起，室内狼藉一片的众人终于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随之放松起来。祁衍被沈以戎细心的护在一旁，又撕了大半的衬衣裹住被玻璃碎片划破皮的双脚。
沈以戎包扎的认真轻柔，祁衍却看的心惊肉跳，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这个冷静过了头的男人会不会真的突然爆发后，抱着自己哭的昏天黑地。
不过那样想来是不错的，至少比僵着一张脸来的让人放心。祁衍仰着脖子，笑的有些淡然。
“我其实想跟你说，我没想耍着你玩，我是认真的……”祁衍闭着眼，熟悉的轮廓线条，甚至什么都看不清依旧能摩挲到沈以戎一切。
“我是真的爱你……没有骗你。”祁衍越说越觉得自己好笑，怎么就突然爱上这么一个人，然后就奋不顾身的追了过来。
沈以戎像是终于蹦开了那道一级战备的弦，颤抖着肩膀不肯抬头。
“戎戎……原谅我可以吗？”祁衍抬头望着天花板，笑的极为开心，只是在瞬间喜悦化成了惊骇，华贵的吊灯在刚才的爆炸中几乎摇摇欲坠，却在众人都放松间哗然坠落。
时间被订刻在那个短暂的瞬间，祁衍出于一个男人本能的保护伴侣的雄性心理，所有的大动作好像被凝固着放慢，他仿佛已经不清楚自己要做些什么，连沈以戎都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翻身压在对方身上。
几乎是瞬间，一口腥甜从喉头涌出。后背仿佛被万斤巨轮砸中，连最基本的疼痛都无法感知，唯有晕眩和恶心。
“戎……戎。”祁衍趴在沈以戎身上，替他挡了吊灯的所有冲击力，整个几乎痉挛般颤抖。“你……你这样太……太危险了，辞职回家……我……我养你。”
“……”沈以戎眼睛瞪大后瞳仁慢慢涣散，惊骇到了极致后几乎无法吸入氧气，仿佛过了许久后，只能从胸腔发出呜咽的低鸣。
强烈的恐惧吸走他所有的神智，只有张大了嘴挣扎着想要发出声音，可反复几次后依旧不敢相信祁衍就这么闭上双眼，几乎没了呼吸一般倒在自己身上，鲜血蔓延着从对方嘴角沁出，染透了白色的衬衣的半边。
他在想这是不是又是幻觉，祁衍怎么会傻，自己身子骨那么矜贵，怎么受得了那么大的疼痛。心跳逐渐失速，麻木的灵魂被潮湿的眼泪打醒，沈以戎几乎哽咽的回答。
“好，好……以后你……你养着我。”
第61章
“卧槽，巴里，快叫救护车！”还是守在旁边和政府沟通的士官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叫了同伴联系最近的医院。
沈以戎已经彻底慌了神，结束了所有的戒备，整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祁衍就这样爬伏在自己身上，几乎奄奄一息。
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他现在所有的神智都集中在祁衍血迹斑斑的脸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一个人，你扑过来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扑过来……
现场的混乱被警方重新接管，黑夜里人们行色匆匆，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时间被凝固，被暂停。祁衍像睡着了那样，漂亮的人永远都有这样的特权，即使染上鲜血，依旧好看。
伯格从军方系统的人群中赶过来时几乎惊愕到大吃一惊，沈以戎已经彻底傻了，惊恐已经将他包围，仿佛深陷地狱般咬着牙死撑。
现场几乎每个人都受了或大或小的轻伤，唯一的重伤员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外人。
好在被人连命的催促下，救护车来的还算及时。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小心翼翼的把最致命的重量移开后，三两个人搀扶着把昏迷的祁衍抬到一旁的担架。
沈以戎死寂般沉的沉默让一旁的医护人员同样心惊肉跳，领头的还以为底下的这人也受了种伤，刚想让旁边的护工也顺便把人扶到担架。没想到就一个转身的功夫，人已经生龙活虎的站了起来。
极度惊恐后的痛惜，像是对眼前的发生的一切刚有了定论，沈以戎焦虑惶恐的跪在地上上，捂住脸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