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嘴盯着谢安。
谢安咽了下口水,慢慢往回走:“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信任我。”
深海的视线随着他移动。
谢安看着他的眼睛,笑着打了个招呼:“嗨。”
深海没吭声,谢安心想,他可真高傲。
谢安决定摆出姿态,想让他主动求他帮忙,哪知他并未让他如愿。谢安叹气,他差点就忘了他能读懂人的心思。就算他没说,他也知道自己会救他。
需要帮助的他摆出这么高的姿态这让谢安有一点点不爽。
“你伤怎么样?”
“还好。”他简短道。
谢安惊讶的挑了下眉头,有些意外。
“让你开口原来不难。”
也许他觉得这是废话,并没有回应。
“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去的。”
“我想你可能要失望。”
谢安看他,“为何这么说?”
“按照你的方式,我永远都出不了这里。”
空气安静的几秒钟里,谢安觉得有些压抑。
“先试试,总会有机会的。”谢安又像是在劝说自己,“等待时机,不能再莽撞了。”
深海没反应,谢安也不知他是什么想的,觉得好像也没什么话要说了,正想走,忽而想到疗养院的事。
“对了,被抓走的女人鱼,当时是否怀有身孕?”
“没有。”
谢安眉头蹙起:“那就奇怪了,那那两个孩子怎么回事?”
“谢教授是生物学家,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谢安从实验室里出来后一直在想孩子的事,突然某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是那样吗?
陈教授打完电话,转身就碰上了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小区。
陈教授越过她走开,小区追了过去。
“陈教授。”
陈教授停下脚步看她。
小区看着有些焦急,他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陈教授,你是在跟马先生通话吗?”
陈教授笑:“平时见你挺傻,现在变聪明了。”
“那天许先生让我去实验室,我看到人鱼没在,我没有告诉他。”小区表明自己的忠诚和立场。
陈教授依旧是那副笑脸:“我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孩子。”
“可是陈教授,您为什么要把他偷走呢?”
陈教授咯咯一笑,那笑如此刺耳,小区不禁心慌起来。
“刚刚我才夸你聪明,现在脑子又不够用了。”
陈教授说着转身往回走,小区又追上去。
“教授,你为什么要把他偷走?”
“我没把他偷走,是他控制我,让我带他走的。”
小区彻底不追了,她轻声的一句“你撒谎”在寂静无人的走道里响起。
陈教授脚步一滞,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他睫毛抖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谢安琪一早醒来,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起来了。她扭了扭身子,大动静惊醒了躺在一旁沙发上的黛安娜。
黛安娜赶紧给她松绳子。
昨夜睡前她始终不放心,怕谢安琪半夜醒来偷偷跑了,便跟谢安商量用绳子将她绑着,等早上起来了再解开。谢安上班前来看过谢安琪,见她还在睡,也没叫黛安娜,自己随便做了点东西就去实验室了。
下决心给她绑着的时候,黛安娜本身就很纠结,如今再听到谢安琪的哭声,她更是揪心难过了。
“哎哟,我的小宝贝,不哭啊,黛安娜这就给你松了。黛安娜没想把你绑着,别哭。”
谢安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上的绳子松开后她又去解脚上的。两人手忙脚乱一会儿。谢安琪终于解开束缚,直接往外跑。
黛安娜丢下绳子瞪大眼睛追出去:“安琪,安琪你要去哪儿?”
谢安琪哪儿管她,穿着雪白的及踝睡衣长裙就冲出家门,连鞋也没穿。
黛安娜脑子都要炸开了,她拼尽全力跑出家门时,外面已经没了谢安琪的影子。
她捂着嘴失声大哭起来。司机听到声音赶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黛安娜指了指楼上,又指前方:“打电话告诉先生,安琪小姐跑出去了。”
司机打了电话,可没人接听。他无声的看着黛安娜,仿佛在问她没接下去应该如何。
黛安娜擦擦泪,快跑回房里拿了手机跟镇定剂后招呼他直奔实验基地。
谢安琪不顾别人的目光在路上狂奔,跑上人行横道时,她不小心踢到脚下的台阶,人重重往前一扑。
手臂跟脚传来的疼意让她意识到自己并没穿鞋。
几个大娘奇怪的看她几眼,正准备过来扶她时,她突然爬起来,又飞奔往前跑。
在水里静躺的深海某一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焦躁不安的在水里游动起来。他低低吼叫着,鱼尾不住拍打水池,溅起的水一下又一下打在光滑的地板上。
谢安琪从没自己出过门,她无视路过的红绿灯,在无数人的惊讶目光、无数小汽车的喇叭声中横冲直撞。也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来到实验基地楼底下。
谢安琪往里冲。
效验身份人员正要跟他说“外人不准进入”,只见谢安琪才刚靠近验证大门,拦横系统就自己打开了。
谢安琪顺利通行。
那人张开的嘴瞬间闭合。
半会儿,他道,“原来是谢教授的女儿。”
谢安琪往实验室方向跑,准备靠近大门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白睡裙全脏了,她手上,脚上划开了很多小伤口,洁白的皮肤上布满斑驳的血痕,脚趾头也是脏兮兮的。
她拢了拢头发,弯腰拍了拍裙摆后,慢慢朝实验室门口走去。
里面的深海开始安静下来。
谢安琪高兴的找指纹套时,忽然发现她没带在身上。
她的心砰砰砰直跳,实验室里面突然传来咚的一阵巨响。谢安琪心一紧。忽然间,有个影子盖在了她伸出的手上。
她缓缓抬头。
陈教授对她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又见面了,安琪。”
谢安琪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口,她缓缓往后退。陈教授将她打量一遍,目光最后落在她凄凉的脚丫子上。他遗憾的皱眉摇头:“安琪,你太任性了。”
谢安琪瞪大眼睛看他,转身想跑时,陈教授扯住她的头发。谢安琪一阵吃疼,捂着头往回退。
“安琪不是想进去看他吗?陈叔叔带你进去。”
门滴滴响了两声后缓缓打开,深海用力挣脱束缚着的铁链,朝陈教授警告的低吼。
“我带安琪来看你,你应该高兴才对啊。”陈教授将谢安琪推倒在地上,随后关上门。
谢安琪爬起来想躲到一边,又被陈教授抓到了。
深海死死盯着陈教授,湛蓝的眼已被染红。他耳朵尖尖竖起,十指的指甲锋利如刀。
陈教授了然一笑:“我脸上的伤真是出自你的杰作。tina跟安琪,都是实验室的背叛者。”
“你放开我。”谢安琪使劲儿挣扎,却被他勒得更紧。
“那可不行,要是放开你,他就不听话了。”陈教授说。
“看看我们的小公主,”陈教授低头看她的裙子跟脚丫子,又看深海:“看看她为了见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鬼样子。”
深海试图冲开铁链,震得水池里铛铛铛的响。谢安琪怕他受伤,哭着让他不要动,可深海还是不停止,似乎想靠蛮力逃出来。
谢安琪哭得眼都疼了。
“看到了吗?他是野兽,跟我们不一样的。”陈教授说。
谢安琪愤怒回头,将头往陈教授脸上一撞,正好撞上谢教授受伤的脸上。他疼得一阵嚎叫。
谢安琪趁此机会赶紧跑,可刚跑出几步,陈教授又追了上来,谢安琪脚一扭重重往前一扑。正好扑在了水池边。
深海伸手去抓她手,却发现差了点距离。谢安琪正要继续往前移,裙子突然被人猛的往后一拉。
空气像被人扯开两半,撕拉一声巨响。
谢安琪惊恐回头,看见陈教授带着血的脸出现在自己身后。她尖叫出声,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他抓住两只脚踝往后一拉。
深海猩红着眼在水池里发怒,实验室里的响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