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琪愣住了,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他蓝色的眼睛。
他脸部并没有什么表情,配上那如爪子般勾人的蓝色眼睛,再加上他半人半鱼的身份,这样的场景莫名有些诡异惊悚。可谢安琪全然没意识到这些,仿佛就是跟个普通的人在相处。
“我很小心了。”谢安琪拿起手中的棉签说道。
他唇角微勾,似乎有些愉悦。
“我知道。”
小猫凑到他身边,舔了舔他的手,他卷起手指勾了勾小猫的脑袋,轻笑:“嗯~我你可是吃不了的。”
小猫将头往他掌心里蹭,谢安琪抠了下手心,说:“我叫,谢安琪。”
他眸光流转,带着淡淡笑意目光直射她的眼睛。
“我知道。”
谢安琪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见她有些紧张,他问:“你口袋里的东西是什么?”
谢安琪急忙把它拿出来,伸到他面前:“是口琴。”
“口琴。”他接过口琴,“我能吹吗?”
谢安琪把口琴给他。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问:“你吹的曲子叫什么?”
“天空之城。”
“我试试。”他垂着眉,睫毛微闪。
谢安琪看着他把口琴放在嘴边,随后一阵悦耳婉转的旋律从口琴溢出。他吹得很流畅,乐曲中的转折跟停顿抓得恰如其分,谢安琪不禁听得入迷了。
一曲完毕,谢安琪尚且还没回过神来。
“照着你第一次来时打的拍子学的,不知道旋律对不对。”
他把口琴还给她,谢安琪没接,急说,“这是我送你的。”
他抓住谢安琪的手,把口琴塞到她手里,他的手凉凉的,冰冰的,很光滑。“我没地方放。”
“我,我来的时候,你知道?”
“嗯。”
谢安琪不解:“可你是闭着眼的。”
他笑了,“我能感知周围的一切。”
“所以,他们做的事,你也知道?”
“对。”
谢安琪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露出好玩的眼神,淡蓝色的眉毛微微翘起,脸部看着多了几分光彩:“我没有名字,如果非要起名,我从哪儿来,就叫什么名。”
“大海。”谢安琪不假思索道。
他笑了。
“有点土。”
谢安琪也笑了,少女心事一点点泄在她亮晶晶的眼里。
“深海。”
“嗯~还可以。”
会议开完,许永安将谢安留下,小区跟着陈教授走出会议室。
“教授,你说既然如此肯定那位富豪曾经被人鱼救活,那么老板为何不直接去找他要制作药水的方法呢?”
“那不就是变相的昭告天下,他手里有人鱼吗?”
小区嘟着嘴:“那也好比咱们这种盲人摸象好多了吧,要是半年后做不成药水,那可怎么办?”
“盲人摸象怎么了,至少还有几分机会……要是连象都没有了,那才是走到尽头。”
陈教授突然说出小区听不懂的话。“你在说什么呢?教授。”
“没事,你给你妈打电话了吗?”
小区笑得心虚:“前天打了。”
“以后要每天跟她打电话,一有时间就回去看她,多多鼓励她,要她坚持下去。”
“好嘚~”小区调皮的翘起尾音。
两人来到实验室门口,陈教授意外看到门口的地板上有几根毛,他正要低头看,谢安从身后小跑过来,带起的风把那几根毛吹到不知名的角落去了。
陈教授一回头,谢安就跑到了两人之间。
“陈教授,上港的那位富豪今晚在铂惠酒店设宴,今晚我们要过去看看情况。”
实验室里的谢安琪趁着这个时间把手术台收回,再将水池充满水后抱着小猫躲在门口的角落里。
她小心靠在门边,余光看到深海在水池里看她,她冲他笑了笑。只见他尾巴往上卷起,露出水池的瞬间轻轻往谢安琪的方向一甩,谢安琪跟小猫被他卷起的水泼了个满脸,小猫不满的喵了一声,谢安琪才把脸抹干,实验室的门开了。
“地上怎么这么多水?”小区奇怪道。
谢安琪轻捂小猫的嘴慢慢往下蹲。
“他是不是又醒了?”陈教授后脚跟进来,往水池中一扫。
小区来到数据控制台,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说:“没醒,各项数值指标都没有变化。心跳依然是隔几分钟跳一次,细胞分裂还是很缓慢。”
“那就是没醒。”陈教授说。
“他的脑部电波尝试绘制过吗?”谢安走过去问道。
“以前绘制过,他的思维波动无法探测,都是一堆直线。”陈教授道。
谢安建议,“现在再试试。”
小区看了眼陈教授,后者对她点了个头后,小区把两片贴片贴在他太阳穴上,下一秒,仪器上出现了一条直线。小区看谢安:“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不可能,只要有思维,就一定能绘制出维度波动。”况且他还能影响人的心智。
后句话,谢安没说,他盯他看了几秒,来到仪器前检查各种导线连接是否出现错误。陈教授转身去了另一旁。
没人注意的仪器里,那条直线突然跳起。谢安琪眼皮一跳,心也不自觉的加快起来。
她忐忑的看着仪器上的线条快速绘制出q版的她抱着小猫的样子,谢安琪有些欣喜,就在陈教授转身时,仪器上的小人突然消失,又是一条单调的直线横在中央。
谢安琪的嗓子口跟被太阳暴晒似的干疼,她咽了下口水,看着他沉静的躺在水中。陈教授拿着实验数据登记本走了过来。
他抬头看了眼仪器,见又是直线后低头来到小区身边。
“把各项数据登记下来。”他把数据登记本拿给小区,又去到谢安身边。
“上港那位富豪的晚宴,怎么进去?”
谢安笑:“许永安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只要带上女伴穿好西装过去就行。”
小区笑嘻嘻插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谢教授的女伴是tina?”
谢安有些不自在:“是许永安安排的。”
小区切了一声,“实验基地里还有很多女性啊,谢教授要是不满意,可以让许先生换一个。”
谢安笑笑没说话。
小区可不容他逃避话题,追问:“谢教授你觉得tina怎么样?”
“还不错啊。”谢安说。
“那成为人生伴侣呢?”
谢安想了下,看她:“那位男士一定十分优秀。”
“这个优秀的男士包括教授你吗?”
谢安把仪器检查了一遍后,站起来来到水池边装了点水拿去检测。
“我不算,我不是优秀男士。”
小区又切了一声。
“实验室里说与实验相关的事情,没见过像你这么啰嗦的年轻女孩子。”陈教授毫不留情的训斥道。
小区嘟嘟嘴,谢安怜悯的看她一眼,后者眼珠子一转,说:“那就谈谈那位上港的富豪吧,他真的被人鱼救活了吗?”
“又再问这种傻问题。”陈教授说。
“什么傻问题啊,我就是听你的话,在实验室里讨论实验相关话题的。”小区不服气道。
“没见过你话这么多的女孩子。”陈教授依然是不给情面的重复这句话,谢安听着不禁有些尴尬了。
他往另一边站,尽量降低在实验室里的存在感。
哪知小区竟也没生气,仿佛被他骂惯了,心理承受力变强了似的,她把仪器里的数据抄录下来,马马虎虎跟前几天的大概做了对比后,把数据本放回原处。
“你还老跟我妈说我爱说话,性格好,我看都是骗人的。你就是安慰她,故意骗她。你就是看她快死了,才总是说假话逗她开心。”
也不知小区这句话哪里刺激到了陈教授,他脸色一沉,直接是不说话了。
谢安觉得这个状态再继续下去,两人保不好会拆实验室,检测完水池里的水没有发现细菌之类的东西后,他快速收拾东西,让陈教授跟小区赶紧回去准备参加晚上的晚宴。
小区一听到要做陈教授的女伴,嫌弃得不行,嘴里叨叨叨了好一会儿才出实验室。
谢安跟陈教授跟在后面关门,陈教授看眼她离去的身影,跟谢安说:“这丫头实在是太让人头疼。”
谢安关好门两人往外走,“小区能养成这样的性格挺不容易的。”
“遗传她爸的,嘻嘻哈哈,没心没肺。”陈教授说,“给你看笑话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谢安说道。
“安琪情况好点了吗?”陈教授难得的提起谢安琪的情况。
“还行,治疗师说恢复不错?”
“那就好。”
“小区还年轻,考虑事情的深度有时候都不及我们深,陈教授不要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陈教授静了会儿,说:“她妈确诊出癌症的时候,你知道那孩子怎么想的吗?”
陈教授的语气有些激动,谢安很识趣的不搭话,一旁静静的等他把话说完。
“她居然说,人反正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没多大差别。很多人觉得多活一天,就赚一天,可有些人多活一天,就多受一天的苦。这是一个孩子该说的话吗?”陈教授心绪烦乱,话开始多了起来。
“现在科技发达,只要不放弃,还是有机会治好的。”谢安只能用官方语言来安慰他,这回到陈教授不说话了。
人走远后,谢安琪才慢慢从角落里出来。
深海没睁眼,静静躺在水里。谢安琪想到刚才小区说的话,不知为何,她觉得深海的出现跟他们说的上港富豪有关系。
谢安琪等不到他醒来,又担心谢安找不到她,便抱着小猫匆匆回了办公室。
回去前,她特意去了趟卫生间,进门时正好碰上了准备下班的tina。
她换下了上班套装,穿了一身休闲服,上身靠在全身镜边描唇补妆。从镜子里看到谢安琪,她高兴回头:“安琪,晚上我跟你爸爸要去参加一个晚宴,你想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