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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各房值事的下人们早起凑在一处交头接耳已将昨夜洵二爷丢下新娘子转而去二奶奶房中的事情传开了。
有的说月姨娘年岁小不懂闺房之乐有的说二爷性子薄凉脾气难测还有的说二奶奶身怀媚术即便前些日子出了那么多事却仍叫二爷离不开她的香榻。
传来传去多少传入月桃耳中她还不晓得自己昨夜做错了什么事又听佩枝绘声绘色地同她描述二奶奶身边两个大丫鬟如何厉害如何给她脸色瞧还说肯定是二奶奶授意要给她下马威。
“姨娘不知道别看咱们院里先后两位奶奶是同胞姊妹可性子却没一点儿相像的地方如今的这位不怎么知羞的常常当着咱们下人的面也敢挑逗二爷呢。”
月桃只说:“我听闻二奶奶娘家家底殷实她父亲与咱们老爷是同僚如此说来二奶奶也是官家小姐大家闺秀又怎么会当众轻佻呢。”
佩枝:“倒不是轻佻不过有意做出天真的样子博二爷喜欢罢了。”
月桃想了想道:“二爷确实喜欢呢。”
佩枝道:“娇滴滴的哪个男人不喜欢可她绝非善类不像大奶奶和三奶奶喜恶都摆在脸上那种扮猪吃老虎的才可怕呢姨娘往后与她打交道可要当心些别被她表面上乐呵呵的骗过去了。”
月桃不置可否只道:“她是正经主子我不过是个姨娘又不会平白无故招惹什么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说着收拾妥当往上房去请安。一路张望打量一路行至夏潇院本以为自己住的地方已然十分精致没想到这里才是真正的花团锦簇娇奢华丽就连铺在地上的卵石图案都极为讲究。走进屋内下人们井然有序地进出忙活着一个衣着体面的丫鬟带笑迎来道:“姨娘先请坐我们奶奶才刚起这会儿正在梳妆呢。”
月桃随之移步正厅等候面前的人走了佩枝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是秋田姑娘。”
“嗯。”
没过一会儿丫鬟婆子们陆陆续续聚集到了正厅有的站在里头有的站在廊外月桃瞧这架势不由得紧张起来不敢坐刚站起身听见有人报说:“二奶奶来了。”
里屋几抹衣香鬓影款款走出一个梳着双螺髻的姑娘抱着大狐皮面色冷淡地撇了她们一眼默不作声地将坐蓐铺在椅子上。佩枝悄声对月桃说:“那是春喜二奶奶的陪嫁。”
紧接着看见秋田搀着一位年轻女子出来了。那女子有一双宝石似的眼睛嵌在白皙的小圆脸上柳叶长眉朱红点唇虽不算什么绝色神态里透出一股子浅浅的妩媚倒越看越觉得生动。
月桃知道这就是二奶奶了。
未絮落座忙有丫鬟送上脚炉她舒舒服服地歪在椅子上目光扫向下端迅速打量一番确实是个美人她缓缓呼吸既不生疏也不热络地说:“妹妹久等了。”
月桃说不敢。正准备敬茶这时未絮却转而对秋田说:“二爷病了派人去衙门里告假再把林荣堂的大夫请来看看。”
“是。”
秋田退了出去未絮这才看向月桃很淡地笑了下道:“二爷有些不舒服今早身上发烫昏沉沉的起不来定是昨夜受凉了。”
月桃不知该应什么也没说探望探望站在那里显得有些笨。
丫鬟在未絮的脚炉前放好垫子月桃回神上前跪下磕了头又敬了茶她看见未絮的手从羊羔皮的袖筒里拿出来纤纤玉指上戴着绿松石的戒指与她的耳坠子是一套的。
她喝了茶客气地问说:“我这里已经摆了饭你要不要留下一起用?”
月桃自然不敢越矩应对两句就此离开。直到走出夏潇院仍旧感到新奇竟然就这么完事儿了吗?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没有被刁难也没出什么差错二奶奶看上去更没有她们说的傻傻天真的样子反倒有些慢条斯理高高在上——和二爷有些像呢。
其实未絮自己也不清楚为何毫不费力的就有了那种姿态和架势大概这就是阶级意识带来的本能吧。
午后薛洵喝完药又睡下了未絮躺在外间的软榻上翻书正犯困的时候轻蘅来了一进门就笑着揶揄说:“怎么自己在这儿发呆呢不找你新来的妹妹热闹热闹?”
未絮知道她嘴里没好话每次都往人心窝里戳:“你小声些二爷在里头歇息呢。”
轻蘅挑眉:“人家纳妾都是喜喜乐乐的偏你们二爷倒病了是个什么意思?他为你病的?”
未絮苦笑:“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