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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了这些日子未絮感觉有些疲惫借口到寂鉴寺烧香带着欢姐儿出门清净片刻。
平日里欢姐儿常央着薛涟带她到街上闲逛半个苏州城都逛熟了此刻如数家珍般指着沿途的茶肆、酒楼、花市、庙街滔滔不绝哪家的糕点好吃哪处的作坊好玩儿都逃不过她的点评。未絮看着欢姐儿天真烂漫的模样仿佛看见年幼的自己和姐姐那会儿跟着爹和哥哥出门也是这样新奇兴奋。
涟三爷这两年转了性尤其有了蔓蔓以后愈发喜欢孩子只是蔓蔓太小佑承和含悠不好过分亲近只有欢姐儿最适合带出去玩耍这孩子古灵精怪能说会道常把他乐得开怀大笑。
但夫人并不赞同家里的女孩儿没事出门闲逛怕她性子野了以后不好管教又怕她失了大家子的闺阁气被人诟病家教不好。
未絮被夫人叫去说过两次表面上温顺地应了回来却告诉薛洵希望欢姐儿自由自在地快活几年等以后成了大姑娘再嫁了人就不能轻易出门了。女儿家的青春那样短何不让她高兴些呢。
薛洵自己是不爱上街的只同薛涟打了招呼让他闲暇时带欢姐儿到处走走。如此一来夫人又盯上了薛涟叫他不要乱七八糟的教坏了侄女薛涟被骂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越不让他做的事情他越要做于是倒成了未絮的一番心思。
快到天池山的时候吵了一路的欢姐儿忽然静下来靠在未絮怀里不动了。未絮拿帕子擦她背心的汗问:“是不是累了?”
欢姐儿道:“这个地方好像来过。”
未絮想了想:“是来过去年你娘亲忌辰就是来这里祭奠的。”
欢姐儿闷声道:“那次爹爹也在呢。”又说:“爹爹有了冬哥儿以后是不是没时间陪我了?”
未絮略有出神:“怎么会。”
又听欢姐儿嘟囔道:“可他们都很喜欢弟弟呢夫人现在只抱弟弟也不抱我和蔓蔓了。前日傍晚我到姨娘房里看冬哥儿爹爹也在可是都没搭理我。姨娘分明见我来了却假装看不见也不招呼一声我觉得没趣自己悄悄走了。”
未絮听得心头堵搂着她道:“弟弟还小那么一点点大自然更招疼爱一些。”又道:“旁人喜不喜欢你根本不必在意反正你有姨妈呢姨妈最疼你再来十个冬哥儿也最疼你他们喜欢就让他们喜欢去吧。”
欢姐儿嘀咕:“可爹爹又不是旁人。”
未絮笑:“你爹爹自然疼你若他厚此薄彼我第一个不答应。”又道:“虽如此说但你也不能疏远了祖母她虽然疼爱冬哥儿可心里也是疼你的。”
欢姐儿点头:“我晓得了。”
说着话轿子已到寂鉴寺欢姐儿不喜欢冷清清的佛堂非要去洗心池看乌龟和鱼未絮便让婆子和丫鬟带她到湖心亭玩。
捐过香火未絮从大雄宝殿出来从西天寺绕到旱船再往后殿去走下石阶忽见一僧人坐在院中沏茶定神细看不就是去年在湖心亭和薛洵说湘西赶尸的和尚吗?原来他又回到苏州了。
未絮正欲上前这时忽然来了几个玄衣男子其中一人走在前端径直朝那和尚而去其他四人守在入口处严防紧守的样子。
未絮瞪大双眼看见那人走到和尚跟前猛地跪了下去正当此时有人扣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拽到山石后头并且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
她骇然望去来人竟是薛洵。
缓过稍许他松开了手默不作声地走到山石另一侧隔着枫林看那院中的情景。
未絮喘了喘气挨到他身旁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他目不斜视淡淡道:“和尚这两日要走我来送他。”
未絮也望向院中只见那和尚先是满脸惊恐诧异接着不知听那人说了什么一时竟泪如泉涌难以自制。
再看那四个佩刀的男子虽穿着寻常便服看不出身份但见他们训练有素不苟言笑的样子倒比衙门里的差役还要肃穆凛然。
未絮忍不住问:“他们是谁?”
薛洵默了一会儿道:“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