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黄的柳叶渐渐变成了翠绿色,随风轻舞飞荡起了一层一层的绿波。春光暖日,洒下朦胧的光辉笼罩在秦王府的红墙绿瓦上,多了份恬静与安适。
花萃园里百花锦簇,姹紫嫣红,娇艳明媚,却依旧不如洛雪梦寝阁里的花树。秦儿和采薇不曾停歇地轮流着施以肥料,只想着当洛雪梦醒来后,也能像这棵花树一般唤醒璀璨的生命。
“侧王妃还是没有醒吗?”
秦儿看着采薇关上里屋的门出来后,便停下了手中正在为花树施肥的手,迎上去问道。
采薇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还没有醒过来。除了咳血,也就没什么动静了。”
“之前陈大夫说最多不过三四日的功夫,如今也已经是第四日了。”秦儿小声地说道,“陈大夫素来说两日就是两日,说三日就是三日,可这回却……”
采薇拍了拍秦儿的削肩,道:“放心吧!侧王妃吉人自有天相,是不会有事的。”
“我现在还想着,要是侧王妃醒过来,得知了那件事……”
“嘘!”采薇赶紧捂住了秦儿的嘴巴,叮嘱道,“侧王妃随时都会苏醒的!王爷下令不能让侧王妃知道,倘或被王爷知道是我们在侧王妃面前说漏嘴,可就不好了!”
秦儿瞪大了眸子点了点头,二人还未言语,便听见里屋内忽然传来了一阵东西跌倒的声音。沉闷的巨响,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的刺耳。采薇和秦儿相视一眼,便赶紧小跑着冲进了里屋。
“侧王妃!”二人异口同声地惊呼了起来。
洛雪梦睁开了昏睡已久的睡眼,双手趴在床沿边上,正不住地大口喘着空气。她胸腔内沉闷的感觉,就像是在水中沉迷了大半个月,如今终于浮出水面呼吸到了氧气一般。
采薇赶紧为洛雪梦倒了一杯热茶,托着洛雪梦的身子缓缓将杯中的水喂进了洛雪梦的口里。秦儿则兴奋地小跑着奔向了耳房,拽着陈大夫就不住地喊着:“侧王妃醒了!侧王妃醒了!”
陈大夫马不停蹄地就跟着秦儿而去,守卫在院子里的尹家二兄弟也是相视一眼,尹嬴留守,尹项自去通报秦默冰去了。
“慢点。”采薇在洛雪梦的耳旁缓缓说着,一手拍着洛雪梦的背替她顺着气。
洛雪梦喝尽了杯中的最后一滴水,慢慢抬头看着眼前的采薇,只觉朦朦胧胧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得仔细了,才淡淡地唤道:“采薇?”
“侧王妃,正是奴婢啊!”采薇热泪盈眶地说着。
洛雪梦一手扶着自己的额头,一壁问道:“我……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了。”
“侧王妃睡了整整大半个月了,急的王爷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眼下可好了,侧王妃醒过来了,奴婢们的心也可以安了。”采薇激动地握紧了洛雪梦的手。
可洛雪梦对自己中毒昏厥的事情,毫无印象,直到看见陈大夫的影子缓缓朝自己走近,洛雪梦才问道:“我、我是怎么了吗?为什么会……”
“嗯,一切都还好。”陈大夫摸着自己的小山羊胡子,右手搭在洛雪梦的脉上,面带笑意地点着头,避重就轻地回答着洛雪梦的问题。
“阿梦!”秦默冰人还未到,声音便已经传到了洛雪梦的耳朵里。
洛雪梦的肩头微微一颤,手心便已经被秦默冰紧紧地握在怀里了。
她无力地抬眸望去,只觉秦默冰的鬓角似乎又多了几根银丝,那对深邃的眼眸里充斥着密密麻麻的血丝,好似几夜不曾休眠的样子。
洛雪梦不禁心痛着,抬起另一只手便轻轻抚上了秦默冰的脸颊,她嘴角浅浅挂着笑意,道:“我没事。”
秦默冰“嗯”了一声,频频点着头。炙热的嘴唇含着洛雪梦冰冷的手指,不禁深情的亲吻起来。洛雪梦只觉指尖有股潮湿清亮的感觉,她便轻抬起秦默冰的下颌,才看见秦默冰脸上那两道悠长的泪痕。
洛雪梦的心一惊,轻唤了一声“七郎”。
秦默冰嘴角带笑,赶紧用手背抹掉了眼角的泪,十分响应地应了一声“诶”,便紧紧搂过了洛雪梦的肩头,使出浑身的力气包裹着洛雪梦冰冷僵硬的身躯。洛雪梦顺势倒在了秦默冰的怀里,双手搭在秦默冰的胸膛上,以前额爱抚着秦默冰的下颌。
挂在脸颊棱角上的泪水,清脆的“啪”的一声响,滴在了洛雪梦的额头。顺着洛雪梦的鼻梁,缓缓滑落。一股咸涩的味道,充斥了洛雪梦的心间。她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空空的,涩涩的,好似生命中有什么东西流失了。
“你终于醒过来了!阿梦……”秦默冰不住地在洛雪梦耳旁说道。
一旁的采薇和秦儿也是暗暗泣泪,她们手牵着手,互相给予力量,都不敢哭得太大声。
陈大夫则默默地收拾了药匣子,心中也是感慨不已,便缓缓地退到了屏风之外。
秦默冰的双手捏紧了洛雪梦的双肩,眼里的泪水还在眼眶打转。千言万语,日夜思盼,待到如今,竟无语凝噎。
洛雪梦依偎在秦默冰的怀里,听着秦默冰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似乎也能感应到秦默冰徘徊在心里未曾开口的情话。
在洛雪梦的心中,一直以为秦默冰是绝对不会流泪的男子。而眼下,她第一次看见了流泪的秦默冰,而且眼泪还是为自己所流,她的心,是甜蜜也是酸涩,是知足更是幸福。
洛雪梦的双手也不禁紧紧拽进了秦默冰的衣襟,两行清泪便源源不断的流了下来,滴落在秦默冰搭在肩头、垂落在前胸的几缕长发里。
洛雪梦泪光点点,以余光瞥见秦默冰今日是以白玉冠高高束起了一半的长发,配以又宽又长的白色绸缎带子,单看倒也十分般配。只是他却作了一身乌墨色的长衫,领口和袖角都以银线潜绣着蛟龙盘旋的图案,与白色缎带相并看,便觉得格格不入。
“七郎。”洛雪梦淡淡地问道,“为什么七郎今天的装扮这么奇怪?”
“奇怪?”秦默冰的心不由得咯噔一跳,难道是露馅了吗?
采薇和秦儿也赶紧打量了秦默冰一眼,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还请侧王妃恕罪!”采薇忽然双膝跪在了洛雪梦面前,道,“都是奴婢一时不小心的错!今日早些时候,王爷来院子看望侧王妃,谁料奴婢一时错手,将滚烫的汤药倒在了王爷那身新做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衫上。王爷才命人急忙送了换洗的衣裳来,谁料那是个新来的小丫鬟,未曾记得王爷今日的装饰,便随手挑了一件过来。王爷因挂念着侧王妃的身体,便也无心于仪表之上……还请侧王妃恕罪!”
洛雪梦这才点了点头,道:“起来吧。如果是月白色银丝的衣裳,倒也和你的白玉冠很配了。”
秦默冰赶忙掩饰着点了点头,赶忙岔开了话题,见洛雪梦毫无怀疑,才稍稍宽了宽心。
采薇起身后,-->>(第1/2页)(本章节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也是一手的冷汗,唯恐被洛雪梦看穿了去。
秦默冰原本是一身缟素丧服,只是听见洛雪梦苏醒过来后,便催促丫鬟匆忙换上了一身寻常的乌墨色长衫,只是忘却了还束在发冠之上的丧仪白带。差点,就被洛雪梦识破了。
“七郎,我为什么会昏睡了这么久?”
“陈大夫说你耗神过度,心事过重。”秦默冰敷衍道,“所以你要尽量放宽心,相信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