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梦还未回答,一个小厮急急忙忙地跑来,喘着粗气道:“王、王爷……不、不好了……采青、采青她死了!”
“什么?”洛雪梦低声一吼,从秦默冰手里挣扎而出,道,“不是说要留活口吗?”
秦默冰大步向前,与洛雪梦并肩而立,怒斥着:“怎么死的?”
“她、她承受不住酷刑……主事原本以为她又昏了,可、可泼了几道冷水都不见醒,后来主事一探鼻息,才、才发现她已经、已经……”小厮战战兢兢地跪在秦默冰面前,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秦默冰咬牙切齿地看向洛雪梦,道:“两个人都死了,本王看你怎么办!”
洛雪梦杏眼一垂,心下百转千回,倏尔又抬起双眸,命令道:“夕容之死,你们谁都不可以走漏风声!”
众人面面相觑地看向秦默冰,都不曾应允。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主子,只有主子的命令,才可以让他们忠心不二的执行。
秦默冰皱着眉头,复又说道:“你们没听见吗?”
“是!”众人这才屈膝领命。
木菀云站在他们身后,忽然觉得,洛雪梦与秦默冰并肩而立的身影,在此时此刻是这么的完美与融洽。
他的身影,昂藏七尺,神采英拔,气宇轩昂,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便叫人心神向往。
她的倩影,婀娜翩跹,清孤曼妙,遗世独立,恍然是绽放在山间里那一株姣好的幽兰。
他胸有大志,她足智多谋,偏偏还是对冤家。
木菀云木讷一笑,说不上是吃味,还是高兴。
凌弱水隐在木菀云身后的黑暗处,看着明火下的洛雪梦与秦默冰,心下便已是一股火气,也不顾自己狼狈凌乱的模样,就直接冲到他二人的中间,挽过了秦默冰的手臂。
“王爷,先陪我回院子,好不好?我好害怕啊!”
秦默冰正欲带人撤离,搜寻密函,忽被凌弱水缠住,自是没好气,“你私闯本王书房一事,本王还未找你算账!”
“我……我没有……”凌弱水一懵,才想起自己按照夕容信上所言,当真进了书房。
她怎么这么傻,第一次没进去,第二次想着是半夜,王爷在调查卓霖月之事,进去了也不会被人发现的,就进去了呢!
可恶的贱人,死了还要害人!
“埋伏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看得真切!你给本王回屋面壁思过!本王再慢慢找你算账!”
说罢,秦默冰拽过身旁的洛雪梦,又道:“你,若是找不到密函,本王依旧不会放过你!”
“哪有这样的人啊?我洗清了冤屈,分明是在帮你找东西,居然是这样的态度……混蛋!”
二人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一个掌灯的宫女,伴一个侍卫留下来守在凌弱水身旁。
“凌姑娘,该回房了。”丫鬟低声唤道。
凌弱水二话不说,操起手,一耳光子就打在了丫鬟的脸上,“本姑娘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吗?你也敢指挥本姑娘?”
“奴、奴婢不敢……”丫鬟哽咽着执着宫灯双膝跪地。
凌弱水又瞪了一眼洛雪梦的背影,狠毒地诅咒道:“洛雪梦,我们走着瞧!”
刚走到玉石群山后,洛雪梦从秦默冰的大掌里挣脱出来,此时一个侍卫飞快来报,浩浩荡荡的众人也停了下来。
“属下已尊王爷之令,将采青已死的消息散布了出去,尸体已被安置,并封锁了夕容自尽的事情,将她收监在了早先采青受刑的地方,留下了几个守卫。”
秦默冰扭头看向洛雪梦,道:“你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要找到密函,照我说的,准没错。”洛雪梦胸有成竹地扫视了一圈众人,忽然指着一个身形与秦默冰差不多的侍卫道,“你去装扮成王爷的样子,带着所有人回到王爷寝阁,佯装王爷已歇息。”
侍卫哪里敢从,要假扮王爷,岂不是杀头的大罪!
秦默冰瞪着洛雪梦一脸洋洋自得的表情,想着她的确有几分能耐,便一挥手,道:“照办。”
侍卫这才应下,小厮轻手轻脚地脱下了秦默冰的披风与外衣,与侍卫换上,又将侍卫的服饰简单地披在了秦默冰的身上。
一切准备妥当,洛雪梦、秦默冰与木菀云三人隐在暗处,待众人的火光已经完全看不见的时候,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接下来,你又想怎么办?”秦默冰看向洛雪梦,那对琥珀色的眸子,不知参杂了多少心思,竟如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是他无法望穿看透的。
这个女人,经历了什么,竟然从一个唯唯诺诺、软弱无能的丫头,变成了眼前这般干练沉重、机智勇谋的女人?秦默冰在心里思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