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梦怔怔地站在血泊里,看着自己手上沾满的鲜血,心中便是不祥。她的目光,战战兢兢地顺着鲜血的痕迹,往上看去,直到看见一双被鲜血浸红的靴子,直到看清了倒在血泊里的那个身影。
“我的天!”
洛雪梦惊呼一声,便扑了上去,双手捧起了秦默冰沉沉地脑袋,不住地大喊着:“秦默冰!秦默冰!你醒醒啊!快来人……快来人啊!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洛雪梦着急地将秦默冰背上的匕首拔了下来,又撕扯了衣裳的一角狠狠压住了伤口止血。可是秦默冰一脸苍白,嘴角也毫无血色,双眼紧闭成一条缝,厚重的睫毛仿佛是一座盖下的棺木,洛雪梦越想心中越是慌乱。
是她杀了秦默冰吗?
她杀了人了吗?
不会的。不会是自己做的!
洛雪梦顿时泪如雨下,抱着秦默冰大声呼喊着:“秦默冰,我不准你死!你给我醒过来……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你这算什么?说不过我就以死相逼吗?秦默冰,有胆量就给我醒过来!你不可以死……我不准你死……”
秋风萧索,斑驳的树影洒在窗纱之上,隐隐作舞。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洛雪梦的哭喊声。还有那一滴滴滚烫的泪水,跌落在秦默冰脸上的声音……仿佛竹子在开花,心碎成了花瓣。
宿风带着陈大夫,好不容易回到了王府。
也不知道为何,他们在回府的路上,竟然会遇见十七个武林高手,一招一式都是冲着陈大夫来的。宿风为了护住西曌国的活华佗,渐渐处于下风,眼下过五关斩六将回来后,宿风却发现王府所有的守卫都僵硬地笔直站着,连带丫鬟和小厮都石化一般站在原地,手里或是托盘或是扫帚,如此被人偷袭。
“赶紧醒醒!”宿风解开了一个守卫的穴道,喊道,“发生什么事了?”
“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就感觉到一阵风,属下就动弹不得了……”
宿风一心牵挂秦默冰的安危,便吩咐道:“解了众人的穴道,再去看看各屋的姑娘可是安好!”
说罢,宿风就拽着陈大夫直奔向秦默冰的寝阁。待走得近了一些,宿风便听见了洛雪梦的哭喊声,顿时心中就凉了一截,催促着陈大夫,一脚就踹开了秦默冰的房门。
映入眼前的一大摊血,彻底惊吓住了宿风。
“梦姑娘!”宿风大步向前,扶住了洛雪梦,才看清了洛雪梦衣衫不整且身上都是鲜血,便赶忙解开了身上的披风罩在了洛雪梦的身上。
宿风这才看清了洛雪梦怀里抱着的,正是重伤不醒的秦默冰。
“王爷!”宿风急忙扶着洛雪梦在一旁坐好,再托着秦默冰的背坐了起来,不住地唤道,“王爷!王爷!”
陈大夫正欲先替洛雪梦把把脉,洛雪梦却推着陈大夫说道:“快给秦默冰看!我身上的血,都是他的!”
宿风听罢此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全是乌黑浓稠的鲜血。
陈大夫已经用剪子割开了秦默冰的衣裳,只见眼前是一道和食指差不多一般长、又如一根手指那么深的伤口。而且伤口边缘的肉已经腐烂,血肉模糊一片,大有中毒的迹象。
“赶紧让王爷趴在床上,老夫得赶紧以针灸疗法封锁住毒素的扩散!”
陈大夫大袍一挥,宿风也不敢怠慢,争分夺秒地就抱起了秦默冰。陈大夫从一旁的药箱里迅速掏出了一卷银针,又以火折子点燃了烛火,微微烧热消毒之后就封住了秦默冰的各大要穴。
“宿统领,各屋姑娘皆都安好,不知何人将她们都打昏,放在了各自的床上。丫鬟和小厮的穴道也都解开了,眼下只听宿统领的安排!”一个侍卫风驰电掣地跑了进来。
宿风冷眉一皱,只觉此事蹊跷,便吩咐道:“各屋分派三支小分队保护姑娘们,再加紧人手增添王府的巡逻队伍!”
侍卫领命正要退下,洛雪梦却突然叫住了他,道:“再添派人手,连洗衣房、褚秀阁之内的地方,也要里里外外搜一遍,然后再留人看守!”
侍卫询问的目光看向宿风,宿风深信不疑地喊道:“还没听见梦姑娘的话吗?”
“是!属下这就去办!”
宿风站到洛雪梦身侧,问道:“梦姑娘身上当真没有受伤?”
“还是让陈大夫先看看王爷的伤要紧!”洛雪梦着急地问道,“可是伤得很深?”
“梦姑娘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宿风疑惑地问道。
洛雪梦摇了摇头,回道:“我只记得我在书房里好像昏过去了,等我醒过来,王爷就已经倒在血泊里了……而、而我的手里全都是血……”
宿风双肩一颤,心中隐隐觉得此事不同寻常,便劝慰道:“梦姑娘不用着急。当时,属下就是听到王爷说梦姑娘昏过去了,属下才赶紧去请陈大夫过来。却在路上遇见了江湖高手阻拦属下的去路,如此想来,这帮人定是一伙的,故意拖延属下回来的时间,袭击了王爷!”
洛雪梦稳了稳心神,将自己的记忆梳理了一边,却依旧记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宿风为洛雪梦端来了一杯热水,安慰道:“梦姑娘先安安心!属下先送梦姑娘回院子,换身衣服,待王爷醒来,一切都会知晓的。”
“不!我就要在这里看着他醒过来!”
宿风看着洛雪梦坚毅的神色,知道她是担心秦默冰的安危,便知自己也勉强不了她,复又说道:“那好,属下让人唤采薇过来,再带一套衣衫为姑娘换上。”
宿风刚刚命人前去,便又有侍卫来报说,洗衣房里所有的人都中了毒,此时呕吐不止,脸色发青,见人就喊打喊杀,好像中邪了一样。
陈大夫听罢,便从药箱里扔了一个药瓶给宿风,道:“这瓶解药应该可解她们身上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