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地火把的映照下,夏侯桀的桃花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望着秦默冰牵着洛雪梦的手,忽而说道:“王爷这是打算亲自护送朕的阿瑶进宫吗?”
“做梦。”秦默冰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手臂有意无意地将洛雪梦护在了身后,又说道,“本王绝对不会让你带走本王的阿梦!”
“阿梦?看来是王爷的梦还没有醒啊……”夏侯桀用手轻轻摸了摸鼻梁,佯装毫不在意,轻描淡写地说道,“朕要带走的是醉生梦死楼的顾瑶,哪里带走王爷的阿梦了?王爷,难道是在美人儿的怀里,睡糊涂了?”
秦默冰剑眉一蹙,低吼道:“夏侯桀,你别欺人太甚!”
夏侯桀眸子一冷,笑意全无,撕下了伪装的面具,低语道:“这么些年来,你仗着自己军功赫赫,安抚了西曌国的边境,屡屡不把朕放在眼里!究竟,是谁欺人太甚?”
“一国之君,理应为民着想。单这一条,你夏侯桀就不配当这个国君!”
秦默冰话音既落,二人之间顿时升起了一股无形的烈火在熊熊燃烧。周边照路所用的火把发出火苗烧到尘埃的噼啪声,火焰也被莫名的一阵风带着摇曳不定。天上纷纷而落的白雪,似乎还未靠近,便已化作了淅淅沥沥的雪水滴在了洛雪梦的额头上。
她的目光,徘徊在这两人之间,如果因为自己的存在,反而成为了两人矛盾的导火线,她宁愿自己不是阿瑶,也不是阿梦。
“你们不用争了。”展颜突然打破了僵局,道,“若是陛下和王爷互相争执不下,那么梦姑娘便只会走上一条路,那便是你们二人,都得不到她。”
洛雪梦怔怔地转身,展颜究竟有怎样的过人之处,竟能这般看透人心!
“阿梦!”秦默冰忽然意识到,以洛雪梦刚硬的脾气,的确是极有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于是,秦默冰转身双手握住了洛雪梦的手,明眸里闪烁着久违的柔情,他真的太怕失去眼前的这个女人了。为了他,自己所谓的尊严和地位,又值几分钱?
秦默冰的嗓音带着低沉又迷离的魅惑力,在洛雪梦的耳旁轻轻地说道:“我……我承认自己因为孩子的事情而生你的气,但是现在,我却又因为自己即将失去你而在生我自己的气!
“当时你痛得昏了过去,陈大夫说可以保住孩子,但是用药会十分凶猛。十月临盆之际,你会难产而死,所以我让陈大夫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你!
“阿梦,我所在乎的,是因为我自己为你所牺牲的一切,原来在你眼里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我的心,你现在懂了吗?”
洛雪梦的身子一僵,望着秦默冰的眼睛,她心如澎湃,眼眶里的泪水盈盈打转。
她哪里知道当夜居然还有这一层因素在?
秦默冰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这份情感又究竟是怎样的爱?
在这个时空里,女人就是用来传宗接代的,孩子便是一个男人生命力最重要的部分。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多年来膝下无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他竟然选择放弃了自己视为生命的孩子,保全了他爱的这个女人!
“秦默冰……”
洛雪梦带着哭腔,冲上一步搂住了秦默冰的腰际,湿润的脸颊紧紧地贴在秦默冰的胸腔上。秦默冰双手抱住了洛雪梦颤抖不已的削肩,嘴唇贴在洛雪梦的耳边,喃喃地说道:“阿梦……我不能没有你!”
雪地上,火影下,他二人紧紧相拥,忘却了天地间的烦杂与世俗。他们的心终于打破了隔阂,渐渐行进,犹如放晴的皑皑白雪般明净亮丽。他们心里的一米阳光,融化了他们心中日日夜夜长久折磨不已的相思与挣扎。而这颗患得患失的心,也终于找到了它的归属。
展颜立于一侧,眼角带笑。公孙柔柔惊愕不已,目光战战兢兢地瞟向夏侯桀。
夏侯桀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地看着洛雪梦与秦默冰,就好似在看一对儿寻常雪人一般。
“陛下。”铁命不知何时,突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夏侯桀身旁。
夏侯桀顷刻之间突然转身,掀起了一阵轻微之风,眨眼间便拔出了铁命手中的宝剑,任凭众人都未曾回过神来,夏侯桀挥舞着宝剑犹如乘风破浪一般,穿透了漫天飞舞的雪花,直直刺向了洛雪梦。
剑风如闪电,连带着夏侯桀近旁的火把都已瞬间熄灭,剑身泛起的白光照射在夏侯桀那对妖媚的桃花眼上,犹如荒岭间的豺狼虎豹张开了血盆大口,他浑身散发的杀气并非儿戏,而是一定要将洛雪梦置于死地之气。
公孙柔柔倒吸了一口冷气,展颜那一句“小心”还在舌尖,秦默冰便已经抱着洛雪梦原地一个转身,挡在洛雪梦前,以背对夏侯桀的利剑。洛雪梦被他保护在胸口,瞪大了双眸,欲推开秦默冰,奈何秦默冰扣住洛雪梦双肩的手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洛雪梦完全动弹不得。
夏侯桀持剑若飞,秦默冰毫无还手之力,夏侯桀便是势在必得!可在千钧一发之际,夏侯桀越过秦默冰肩头的目光,落在了洛雪梦那对担心着急秦默冰的眸子上,他心中一种剧痛,猛地一个回剑旋身,剑势改变了方向。
飞舞在空中的雪花,忽然变成了艳丽的血红色。
“陛下!”铁命看着地上一滩鲜血,急如星火地奔向了跪倒在地,以剑支撑的夏侯桀。
秦默冰松开了洛雪梦,二人同时转身看去。只见夏侯桀嘴角流着鲜血,肩膀上显而易见的剑伤暴露在外,皮肉翻飞,血肉模糊了一大片。夏侯桀手中那柄长剑剑身上,也早已被鲜血浸染。
秦默冰心中思量,夏侯桀刚才的剑气想来是聚集了八九成的功力,外人若是被伤只怕必死无疑。而夏侯桀虽扯散了力道,但毕竟距离已经太近了,他匆忙之下,这一剑也应有六七成的功力,没有性命之忧便已是万幸之事。
夏侯桀歪歪倒倒地平衡着自己的身子,桃花眼复又柔情蜜意地望着洛雪梦。
“阿梦……这个肩膀,曾经在惜颜殿里为你受过一次伤,今日再度为你所伤,可你……你的眼里只有秦默冰,却始终看不到你刺在我心里的那把剑!”夏侯桀不顾伤势地咆哮着,眉心的狐狸尾花记,早已经皱成一团,不辨形状。
洛雪梦的肩膀一颤,嘴角抽搐着,竟不知如何是好。
夏侯桀杵着剑柄的手颤抖不已,浑身都在瑟瑟发抖,可眸子却坚定不移地望着洛雪梦那对琥珀色的眼睛,缓缓说道:“我的心因你而伤,但凭你的一个笑颜,便是治疗我伤口的良药;你的冷言冷语,你的蹙眉生气,便是催促着我伤口腐烂的剧毒!阿梦,难道我对你的爱,比秦默冰对你的爱,少一丝一毫吗?为何……为何你的眼里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我夏侯桀的影子!”
话音未落,夏侯桀急火攻心,“噗”的一声,便吐出了一口粘稠的鲜血。
秦默冰把目光落在了洛雪梦的身上,只觉-->>(第1/2页)(本章节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自己握着她的手,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寒冷。
铁命赶紧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常备的药瓶,让夏侯桀吞了几颗丸药,道:“还望陛下速速回宫,让御医先为陛下疗伤要紧!”
夏侯桀哪里听得进去,一掌就推开了扶着他的铁命,嚷道:“不要管我!我即便是死在这里,也绝不会有人掉一滴眼泪!”
他说着又望向秦默冰,讥讽地笑道:“我夏侯桀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羡慕你秦默冰!”
一阵刺耳的扬天长笑,夏侯桀的贝齿也早已被鲜血染红。雪光冷漠地折射出他眼眸里的鄙夷之色,就连支撑他身子的宝剑,也无力负荷他心中的创伤。
夏侯桀手臂一软,身子就踉跄地扑倒在地,晕染了一大片的“血地”。他依旧高昂着头,眸子却渐渐涣散无力,只能依稀看见洛雪梦朦胧的身影朝自己跑来。他嘴角一抹浅笑,便昏厥了过去。
“铁命,你赶紧让外面的步辇从后院的后门进来,把夏侯桀送回去!”洛雪梦蹲在夏侯桀身边,解开了自己的斗篷盖在了夏侯桀的身上。
铁命复杂地望着洛雪梦,又对上了秦默冰如烈火般的目光,才起身以轻功而去。
秦默冰则走上前去,脱下了自己的斗篷披在洛雪梦的肩上,搂着她,静默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