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卡车速度平稳地开在无人的马路，李明珠站着有些累了，随意坐在一个货箱上面。
“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一向沈默的男人忽然开口。
李明珠疑惑地抬起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对了，到外面你就不能这个样子了，变成小黑团我才方便藏着你……”
“我无法跟着你到外面。”
阿团忽然打断了她。
“通过副本后，玩家能带走的只有奖励道具，npc不属于其中。”
李明珠楞住了，“通关的事还有一两天呢，能不能打败那个海洋之神还很悬……”
阿团皱眉，微微俯身看着她。
“为什么要打败祂？”
“这个副本要求只有一个，存活到最后。”
“只要离开这座城市，你就会被判定成功逃脱存活。”
阿团眉宇间带着她看不懂的覆杂情绪。
“恭喜你，马上就能通关了。”
李明珠彻底呆楞，原来阿团说的外面是她的现实世界！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心力感知阿团覆杂的情绪，脑海裏只有一句话。
等等，只要逃离这个城市就能通关？
可她没有打算逃离啊。
女孩猛地站起来，她看着小卡车上一箱的货物，艰难地凑近卡车前面的驾驶车厢。
她以为王阿姨只是带她去外面组织商量c市的事，可现在她终于惊觉不对劲。
李明珠靠着车厢，对前面封闭的驾驶位喊着。
“王阿姨，告诉我！外面到底要怎么应对c市的事！”
她砰砰敲着车厢，话语在风中飘散。
卡车渐渐远离城市，黑夜中没有人回答她。
“你们真的准备拯救c市吗？”
李明珠随手掀开一旁的堆积的货箱，大把机械武器躺在裏面泛着冷光。
她惊讶于自己并不意外，又打开了一个货箱，裏面满满堆着她最熟悉的糖果。
为什么要开小卡车送她？因为不仅是送她，还要送这堆物资彻底撤离这个城市。
“你们是要彻底放弃这裏了，对吗？”
秦叔叔的声音在前方虚弱地响起。
“祂们在a市也降临了……c市不具备优先级，明珠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可以走，为什么其他人不能走！”
中年男人无力地回应，“你熬过了祂的污染，到了外面组织会很看重你的。”
“或许c市还有和你一样的人，但是我们无力筛选，万一祂的污染在外面爆发……”
李明珠的内心也在剧烈动摇着。
她又问道：“王阿姨，你说过的，人类不会放弃同伴。”
许久，王阿姨的声音才飘过来。
“明珠，对不起。”
“我们只是是一群庸碌又无能的大人。”
他们就这样走了，那些努力和牺牲又算什么？
不是人类抗争的序曲，只是蝼蚁的无畏挣扎吗？
“明珠”的父母、同学、前辈……他们的死亡将毫无意义——
可是心裏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些和李明珠有什么关系呢？就这样跟着王阿姨离开，她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啊！
李明珠跌坐到货箱上，她的世界一片嗡鸣，无数杂乱的声音淹没了她思考的空间。
阿团没有说话，上身像是雕塑一样沈默，黑亮的尾钩试探地碰触女孩的脚。
咻——
暗沈的天际忽然亮了起来，璀璨的烟花像是火焰一样烧亮黑夜的一角。
李明珠坐在货箱上仰起头，驾驶位的两位大人也不约而同看向窗外。
一簇簇烟火接连点亮天空，它们从城市的各个方向升起，像是庆贺什么伟大的节日一般，整个城市在烟火声裏苏醒。
女孩的眼眸倒映着夜空的盛景，像是梦呓一般：“萌萌？”
她下午告诉萌萌，祂禁止燃放烟火，反而说明烟火的存在确实对祂的诡异仪式产生了威胁。
“不，不只是萌萌……”
烟火爆裂的声音惊醒了不少人，李明珠望着远处原本一片黑暗的居民楼慢慢亮起了灯。
c市很久没有见过烟火了，转瞬即逝的美丽和躁动人心的声音，让所有人从不怎么美丽的幻梦中清醒。
握着的手机忽然振动，李明珠低头就看见了萌萌连续发送的新消息。
“那张公告是门口的保安大爷贴的，原来小区裏很多人都知道。”
“爷爷说妈妈是疯女人，把工厂的货都免费送人。”
“可这些烟花真的很美，我告诉爷爷，妈妈是伟大的疯女人。”
李明珠看着消息又哭又笑，她仰头望着满城的烟火，终于做好了决定。
她只是点燃了一个小火苗，而这座城市裏努力生存的人们却送给了她盛大的烟火。
“阿团，带我回去！”
黑色的蝎尾迅速卷住女孩的腰，阿团一言不发带着她翻身跳下高速行驶的卡车。
两人稳稳落地，灰色卡车却紧急停住了。
王阿姨从驾驶座探出头，“明珠不要任性，马上就要12点了，等怪物潮来了我们就麻烦了！”
女孩对着她摇摇头，“王阿姨，不会有怪物潮了。”
李明珠身后接连不断的烟火将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从今天开始烟火会每晚燃放，清醒的人不会再是怪物潮裏的异类，因为我们会强迫所有人清醒。”
强势的中年女人表情楞怔地看向t远处。
整座城市仿佛都在印证少女的话，市区裏越来越多的灯光亮起，和夜空的烟火交相辉映。
天上天下，连成一片光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