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裏安特有的柔和声线赋予这份邀请一种难以拒绝的热情。
何焕并没拒绝,
但他有两个要求,第一,得去和盖佐教练说一声,
经由他批准;第二,
还是要去场馆看一眼,
这是他自己赛前的习惯,不可以改。
“你要去见一见盖佐吗?”何焕了解他们的渊源,
于是多问一句。
安德裏安没预料到盖佐也在,先是楞住,随后笑了,“还没到时候。”
何焕一个人返回餐馆,
盖佐从来懒得管学员个人事宜,
当然不介意,
只是叮嘱何焕,别忘了他那一口纯正流利的英语可能在这裏用不上。
和安德裏安走在午后放晴的街道,何焕的步态和心情一般轻松,他赛前大多时间都顺便在看看场馆后在裏面简单做一些保持每日运动量的体能训练,
然后早早回到酒店歇息,全部精力留在备战第二日的比赛,但这次,
紧绷太久的精神像终于浸泡在柔软的温水裏,
给了他一种短促且强烈的喘息感。
安德裏安则与自己完全不同,
他好像永远处在一个松弛的状态。
跟着他,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走到一个河畔广场前。看不出风格年代的雕像在高出用空洞洞的眼睛俯视他们,广场古典的主体建筑正面只有比人行道宽阔不了多少的空地,但就在空地前,
是一片巨大清浅的水池,几乎覆盖整片空地。
“这是交易所广场,也叫水镜广场,就是你想得那个意思,这裏的广场不是石头而是水铺成的。”安德裏安说着已经开始脱鞋挽起裤脚,和其他游客一样打算跳下去。
水池不过齐脚踝的程度,然而这时已经十月,雨后空气凉丝丝的,何焕拦住他说道:“这水一定很凉,你不怕抽筋吗?”
“你仔细想想,我是哪裏人来着?”安德裏安朝他眨眨眼,不由分说踩进水裏。
也对,何焕想,自己干嘛担心俄罗斯人在法国南部的十月会着凉。
水镜广场到处是人,游客和本地人交杂其间,何焕也看见许多抱着吉他或是萨克斯以及各种各样乐器的艺人赤脚站在水中,他立刻明白安德裏安的来意。
“来,拿着。”
安德裏安已经将刚从背包裏掏出的小型蓝牙音响塞进何焕怀裏,又脱掉外套搭在他肩头。
“你在欧洲也算知名选手,这样像以前一样街头卖艺被人认出来会很混乱的。”何焕不懂为什么安德裏安为什么执着于这个独特的赚钱方式。
“所以啊,我做足了准备。”
“这是什么?”
安德裏安递过来的是一个古怪的拉绳布袋,只有巴掌大,打开后裏面一团布料不是布料橡胶也不是橡胶的东西。
“戴上这个,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原来是个手绘的头套,安德裏安戴得是只公鸡的脑袋,随着他走动,灵活的鸡冠还会来回甩动。
何焕的是只鹅,相比这个玩意儿的诡异丑陋,何焕更不想在这裏出风头,于是他也乖乖戴好。
安德裏安低头摆弄手机,找到伴奏曲子再抬头看何焕站在浅池外。
“你也进来啊,离这么远,我听不到音乐。”
何焕也只好脱掉鞋袜,站进水中。但水似乎并没有想象中凉,甚至还有些阳光的余温,拂过脚面时痒痒的。
手中蓝牙音箱开始颤动,安德裏安将帽子最上面颤动着放好飞快跑开,音乐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