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蝉嘴里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殃神!”
林禽茫然摇头道:“我从小在寨子里长大,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当然不知道,但是你阿公一定知道。”
林禽愤怒地道:“所以为了殃神,你们就可以把我们全部杀了?”
“你冷静点。听我说。”柳梦蝉道。
“我跟你说过,外面的世界没有你想象的好,我们这里的人每天都在厮杀、打仗、抢地盘,这么多年了,这些恶人死的死伤的伤,老百姓也像秧苗一样,死了一茬又一茬,却没有一个人能够阻止这场战争。”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有帝王之相。”
林禽不懂。柳梦蝉续道:“我简单点跟你说吧。在我们这里有一句老话‘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功五读书’,虽然这些都是山野村夫的牵强附会之说,但一个人的命格,从一出生就已经在星盘中定下了,我们道门中,下乘者以风水堪舆之术,用前辈的阴德庇佑后人;上乘者窥伺天机,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运势,让贫者家财万贯、飞黄腾达;但是帝王之命,就算天底下修为最深的人,也无能为力。因为这是逆天之举,不是人力能够控制和掌握的。”
林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在道门之中,流传着一个传说,说世间有一种神,叫做殃神,可以补三弊,填五缺,足可逆天改命……懂了吗?”
林禽忿怒道:“这都是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世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存在?!”
柳梦蝉叹口气道:“说实在的,我也不信,但是有人信,而且是一个很有权势的人信,这就足够了。”
“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东西,难道就要赔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吗?”
“一将成名万骨枯,古往今来,哪一个成大业的人双手没有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对你来说,你们村子里的人就是全部,但是对那些达官显贵而言,那些尸体不过是他们成功路上一块不起眼的垫脚石。”
“为什么他们这么笃定殃神一定在我们这里,万一没有,寨子里那么多人,不都是白死了吗?”
“弟弟,你相信我,能够成大事的人,没有一个人是普通人,他们肯下这么大功夫去找你们,肯定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当时禺歌寒忽略了一件事情,就是……说来好笑,就是禺歌寒他们没有想到,你们的语言和我们根本不相通,所以……唉,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
“我明白了,”林禽怒声道,“你们之所以没有杀我你,就是因为我能够听懂你们的语言,而你之所以对我好,就是想骗我,骗我从阿公嘴里面套出殃神的秘密!”
柳梦蝉看着林禽,眼神平淡如水,林禽愤怒到了极点,举起桌上的茶碗,就要砸掉泄愤,可想了想,又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怒目看着柳梦蝉,叱声道:“你,你怎么不解释?”
“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所以这么多天来你对我好,都是在骗我……”林禽带着哭腔道。
“是!”柳梦蝉重重地点头。
“我,我,我,我要杀了你们,为寨子里的人报仇!”林禽双眼涨得通红,抬起手,用力掐住柳梦蝉的脖子,柳梦蝉却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
“你为什么不反抗?!”
“我知道你舍不得杀我,因为你喜欢我。”
“我没有喜欢你!”
林禽松开手,双手捂住脑袋,蹲在地上,仇恨、愤怒、悲伤一齐涌上心头。
柳梦蝉跟着蹲了下来,搂住林禽,喃喃道:“这就是我们的命,我们都是被命运摆布的可怜虫,你是,姐姐也一样。”
林禽没有作声,但是身子在不停地抽搐,就像一只受伤的鸵鸟,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问。
隔了好久,林禽开口了:“你要我做什么?”
“去见你阿公,你是他唯一信任的人,他一定会告诉你殃神的秘密。”
“这一切都是你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的,”林禽怒声道,“对不对?”
“是的。”柳梦蝉平静地道。
“告诉我,你们的计划。”
“我先接近你,获取你的信任,让你从你阿公嘴里套出殃神的秘密,然后,杀了你,永绝后患。”
“你这个骗子!”林禽怒不可遏,柳梦蝉继续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我们的计划在进行,只是最后有了一点点的小变化。”
“得到殃神之后,我愿意跟着你远走高飞,放弃所有的一切,我决不会让一个肯为我去死的男人再受伤。”
啪叽。
林禽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