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近一些,岸上是一个少年,看上去有些消瘦,但无论穿着,还是气度,都不像是附近的乡下人,船家心中大喜,问道:“客人要去哪里?”
“伏波村怎么走。”
“去我们村子里?”男人心中暗自想道,连声达到:“客人只管先上来,这条水路我熟得很累,一定把你送到伏波村。”
得知男人晓得路,少年跳上了船。男人瞧他的衣着不凡,又不问价钱,知道遇到了有钱人,可以痛快地“宰”上一刀,心中更是喜不自禁,默默地道:“果然是伏波将军在保佑我。”
船家撑起了长篙,船在江面上平缓地向着江心而去,少年立在船尾,有意无意地看了船家船头上的那只乌鸦一眼,开口问道:“船家,你这乌鸦养的很好啊。是自己捉的吗?”
“自己捉的,自己捉的,平时里就这点爱好,哈哈。”船家见少年关心起自己的乌鸦,立刻警惕了,错开了话题道:“公子是哪里人啊,去伏波村干嘛?”
“找个朋友。”少年敷衍了一句,船家的心情显然不错,又追问了好几个问题,见少年没有兴趣跟自己攀谈,只能闭嘴。没过多久,小船靠岸,船家正要说话,少年抬手一弹,一个铮亮的东西飞到了船家的手中。船家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块大洋,吓得张大了嘴,正要开口,却发现那少年已经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雪中。
“难道是伏波将军,伏波将军显灵了,伏波将军显灵了!”船家连忙跪在船头上的那只乌鸦前面,将手里的大洋高高举起,三呼道:“多谢伏波将军,多谢伏波将军,多谢伏波将军!”
一个人潜在芦苇荡中,顶着雪站成了一根芦苇,他盯着船家船头上的乌鸦看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转身离开。
“给我!”房中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凶神恶煞,紧接着,便是小孩的啼哭声,和妇人幽幽怨怨的哭声,夹杂在一起。
“不给!”妇人跪在男人的身前,哭泣道:“老三,我们就只有这一个孩子啊,这是我的命根子,是给你们罗家传宗接代的种啊,你真的忍心?”
“娃没了可以再生,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告诉你,我亲眼看见了,赵老四昨天去了伏波庙,拜了伏波将军,你猜今天怎么着?他今天挣了一个大洋,一个大洋啊,我每天拼死拼活地放排,一年能挣一个大洋吗?孩子给我,快!没有眼力价的妇道人家!”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放我儿子一条生路吧!”妇人跪在罗老三的面前,涕泪如雨,死死地抱着怀中婴儿,任凭男人怎么抢夺,就是不肯撒手,还狠狠地咬了男人的手臂一口。
男人大怒,“啪”的一声,将耳光扇在了女人的脸上,女人只觉得一阵眼冒金星,手一滑,怀里的小孩已经被男人抢了过去,男人不由分说便要夺门而出,女人死死地抱着男人的腿,哪里肯让他把孩子带走,罗老三飞起一脚,把她踢倒在一旁。
“啪!”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人。男人连忙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孩子,沉下脸来问道:“干什么?”
这个人,男人认得,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坐赵老四的船,给了赵老四一个银元的少年。
“请问,这里是伏波村吗?”门外的少年似乎没有瞧见屋内的纷争,礼貌地问道。
“不知道!”罗老三心中余怒未消,砰地一声关了门。
屋中又传来了妇人的吵闹声和男人的怒喝声,夹杂着孩子的啼哭声,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