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正对着炉火发呆,店铺的门忽然打开了,风雪立刻倒灌进来,吹得火盆中的火焰一阵明灭,一个裹着蓑衣斗笠的身影走了进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大堂,忽然间一抖身,全身的雪花,立刻散落,被一股清风吹动,全部飘到外面,没有一片,落在店铺之中。
那个老赖皮忽然间眼角一抬,手一抖,起身拿起了放在身边已经脏兮兮的一个平津帆,准备起身,可是还没有等他迈开步伐,那个前一刻还站在门口的人,下一刻却已经到了老赖皮的身边,轻描淡写地道:“外面风雪这么大,急着去哪呢?”
店铺老板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或许这个老赖皮又要打架了。
打架不要紧,但是打完架不赔钱这件事请就很严重了,店铺老板灵机一动,连忙凑了过去道:“客人这是要打尖呐还是要住店,请这边请,这边请……”说着想把来人和那个老赖皮分开。
老赖皮只是怔了一下,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用手用力拍着来人的胳膊道:“我还以为是谁呐,原来是你小子,这一年不见,你的变化怎么这么大,差点让老子我都认不出来了。”
林禽微微一笑,坐了下来,把蓑衣放在一边,取下了拴在腰间的一个血红色的葫芦,放在了桌上。
江湖上不少人都嗜酒,平时也会带着精致的酒壶,但是很少会有带葫芦的,更别说这种颜色极为不吉利的血红色葫芦。
看上去还真的就像是从血里面染过一样。
老赖皮看着那葫芦,愣了一下,哈哈笑道:“小子,现在怎么也开始喝酒了?不怕你夫人怪罪下来吗?咦,你跑到湖北来做什么,还有弟媳妇呢,怎么没见她?”
林禽看着周继斋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居然没有丝毫动怒,缓缓地道:“自然是过来找你。”
“找我?”周继斋越发觉得好笑,道,“你找我干嘛,我又不欠你的钱。”
“是不欠钱,欠一条命。”林禽的语气中没有一点的感情,就像这话不是对着周继斋说的一样。
若不是周继斋为了讨好扶雨若玡,去通风报信,王素清又怎么会死?
林禽静静地坐了下来,打开血色葫芦的塞子,轻轻地喝了一口酒。
周继斋忽然觉得,现在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自己认识的林禽,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冷酷,老练,可怕。
虽然,此时的林禽,没有表现出一丝半点的杀意,可是周继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冒上了脑门。
自己周遭的空气,似乎变得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