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
连锦从袖中掏出短刀，小兽一般护在裴宴安身前，逼视着杨焕。
杨焕像是失望极了：“连大夫，我诚心接待你们兄妹，哦不，应该是……你和裴大人，可你们让我太失望了！要不是收到徐丞相的来信，差点就让你们跑了。”
连锦冷声道：“你想怎么样。”
“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你的，怎么说，你也对我父亲有恩，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把裴宴安和偷到的名单交出来，我还让你继续当侯府的座上宾，如何？”
“你做梦！”
“哈哈哈哈哈哈……”杨焕突然仰头大笑，“连姑娘，我给过你机会了，可是你自己不愿意珍惜。”
说着话，他收住笑，眼底泛起嗜血的杀意，“给我上！”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举着大刀向两人砍去。
连锦曾和傅长青练习了几年防身之术。对上武艺高强之人虽是不敌，但应付普通士兵，尚有还手之力。
她飞快地射出一支袖裏箭，正中其中一个士兵的右腿，那士兵应声倒地，顿时打乱围攻她的阵型，连锦拔出短刀全力相抗。
她身形较士兵而言更为娇小，躲避起来自是灵敏许多，险险避过几次攻击后，她一时不慎，左臂挨了一下。士兵进宫更为凶猛，她看准路线，引得几个士兵因追她而相互误伤，最终侧身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果真好身手啊。”
不等连锦喘一口气，身后传来杨焕阴恻恻的声音。
糟了！
连锦回过身，趁着方才连锦应付士兵的空檔，杨焕已将一把长刀抵在裴宴安的胸口：“连大夫，你说，你的医术如此高明，要是裴大人这刚受伤的位置再被刺上一刀，你可还能救的回来？”
“杨焕，你住手！”连锦双眼发红，凄厉地喊。
“住不住手，得看连大夫的诚意啊。拿一份名单，换裴大人一条命，这买卖很划算吧。”
杨焕的刀尖就悬在裴宴安的胸口一寸。
连锦目光紧紧盯着杨焕，大脑中飞快地想着拖延的办法：“那名单不在这儿，我藏在另一个地方，我带你去取。”
杨焕却立在原地，分毫未移动：“你是想将我引开，好让你的同伙有机会救裴宴安吧。”他嗤笑着用刀面拍了拍裴宴安的脸，眼中露出狰狞，“我可没那么蠢。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就是那份名单，你若拿不出来，那我就先杀了他再慢慢找。”
说着，他眼神发狠，手中的刀向着裴宴安狠狠刺去。
“住手！”
刀尖已然刺入皮肉，连锦望着裴宴安胸前再次渗出的血迹，心中疼得仿佛滴出血来，她咬牙答应：“我给你。”
她闭了闭眼，仿佛认命一般从身上掏出裴宴安给她的那份名册，那纸上还沾着他的血。
裏面记录了详细的冒籍人员名单和试题舞弊的记录。
这是揭露三年前舞弊案内情最有力的证据。
杨焕只瞥了一眼，看到底下那个熟悉的印戳，便确认无疑。他扬了扬下巴：“现在，我要你把它烧了。”
这本是他与父亲为牵扯徐嗣年留的后手，但留在自己手中是筹码，落到别人手中，就成了指证南平侯府的证据，变成了对付南平侯府的利刃，他绝不能留下这个疏漏。
连锦明眸蓦然瞠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杨焕。
杨焕笑了笑，将刀从裴宴安的身上抽出来，把刀尖上的血迹擦了擦，再次抵到裴宴安的胸口：“这新欢的命和旧爱的仇，还真是不好选。不过，这刀尖会不会再见红，可就全看连大夫了。”
连锦的心臟剧烈地收缩，仿佛被大石压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