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闲来无事,去到书桌旁,研了点墨,依着记忆里那人的模样画着玩。
再晚一些,秦淮已回来了,陪着长生从主殿赶过来。长生换了件轻便的灰蓝衣衫,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紫微忙把画的画折了折压到书册下,起身去接长生。起先她以为是衣服衬得长生面色好,走近才发现并非如此,一向清减的长生此次居然画了眉点了唇。
“你点妆了?”紫微颇为稀奇。
“怎么,不可?”
“没有,只是你以往并无此习惯。”
长生眼底残着一丝倦怠,漫不经心道:“倘若她突然醒了,我总不能太丑。”
紫微挑了挑眉,不说话。秦淮欲言又止,脸上表情有些许复杂,不知为何,他此刻有点心疼自家帝君。
长生对秦淮与紫微说:“你们先出去。紫微,今日费你许多精力,多谢了,早点回北极星宫去吧。”
“这就开始赶我了,”紫微嗤笑一声,“我还是先守在外面,这几日跟着你,以免出意外。”
“不需要,你走吧。”长生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走到床边坐下,直勾勾地盯着屠酒儿。
紫微觉得自己又想翻白眼,强忍住了,给秦淮递了个眼色,便领着他先出去,顺手关好了门。
长生撑了一天冷如寒霜的脸,此时总算软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屈膝跪到床头边,腰背弓下去,将脸搁在柔软的床垫上,疲惫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屠酒儿的脸。
看了好一阵子,她微微闭上眼,嗓音里裹着浓重的沙哑:“三三。”
屠酒儿仍睡得不省人事。
“我既恨她阻断了我惩罚你的计划,又感恩她阻断了我惩罚你的计划,”长生摸到屠酒儿的手,眼闭着喃喃自语,“若没有她,不知何时才能像这样……握住你。”
“你该早点来找我的,十年,我等得好……”她的喉头上下动了动,眼角有了星许的湿润,“……苦。”
今日太倦了,她想睡上一会儿。
她拉过屠酒儿的手,把那手放在自己的头顶,安然地合眼放松。就像一只向主人垂头摇尾了好半天,才终于求到了抚摸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