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楼来到张姨家，张姨迫不及待地问我：「怎么样？他家几套房子啊？」
「我没问，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有点为难。
张姨表示理解：「也对，是不好开口。」
她似乎怕我误会，又立刻解释：「我也不是看他房子多，就是这小伙子人确实不错，他还是队长，那属于公务员了吧？铁饭碗呢，不错，不错。」
我微微一笑：「我已经把陈淼的电话给他了，到时候就让他们自己联系吧。」
张姨开怀大笑：「那敢情好啊！」
张姨又说：「对了，你把地址给我，我一会买了菜就过去，你刚搬过去，肯定需要打扫一下。」
「打扫我叫小时工就可以了，那房子有点大，你一个人打扫太累了。」
张姨摆手：「不用不用，一天不行我就两天，总能打扫出来，别浪费钱了。」
我含笑点点头：「那行，等我下班了回去，咱们一起。」
到了公司，我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心致啊，你徐奶奶又给你介绍了一个，你先记一下他的联系方式，手里有笔吗？」
「……」
又来了。
「妈，我这还工作呢。」
「让你记个电话号码能浪费你多少时间？快点！我一会就要上课了。」
鉴于母上太严肃了，我只能乖乖记下联系方式。
「一会男方能加你微信，你好好跟人家聊，别像之前那样，听到没有？你能不能少让我为你操点心？我这一天为学生操心已经……」
「妈！妈！」我连忙表态，「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操心的，我会自己看着办的，您先上课去吧哈。」「妈！妈！」我连忙表态，「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操心的，我会自己看着办的，您先上课去吧哈。」
我妈挂断了电话。
呼！
我妈是不操心了，我开始闹心了。
不过一忙起来我就什么都忘了，导致我中午吃饭的时候才看到徐奶奶给我介绍的人加我微信了。
我点了通过，想了想，发了一句话过去：
【上午忙没看到。】
很快对方的回复就过来了：【理解。】
【微信名就是我的名字。】
我看到了，他叫徐凯。
【我也是。】我回复道。
然后又发了一句过去：【那我们有时间再聊吧。】
徐凯：【好，有时间出来喝杯东西。】
【嗯。】
我退出徐凯的微信，点开我妈的：【妈，我和徐凯已经加上微信了，什么时候见面我自己会看着办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妈妈：【你最好说到做到。】
「……」
我当然也想啊，之前那几个我也见过了，可就是聊不到一块去我能怎么办？
也不能硬往一起凑，要过一辈子的。
……
下班回到家，张姨已经在做饭了。
吃完饭我出去倒垃圾，正好遇到了下班回家的纪延。
我突然就后悔，不该租纪延的房子的，这天天见面的，尴尬只会越积累越多。
我想着要说点什么，纪延就走了过来，轻轻点了一下头。
「心致啊，这还有点。」张姨追了出来，看到纪延，神色微微一亮，「诶？小延你回来啦，吃饭了没有？」
「吃了。」纪延又看向我，「聪聪呢？」
不等我开口，张姨就把纪延往家里让，「在玩你送的消防车呢，来，进来。」
「……」
我也懒得管了，接过张姨手里的垃圾袋就下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纪延和聪聪正在客厅里玩呢，张姨则在厨房洗碗。
我默默看了会那对父子，纪延看上去也挺喜欢聪聪的。
「心致啊！」张姨在厨房喊我。
我进去，收拾橱柜。
张姨小声问我：「你不是把淼淼的电话给他了吗？淼淼都等了一天了，你说他忙，那现在还有时间陪聪聪玩，他是不是没看上淼淼啊？」
「心致，你去帮我问问得了，你试探一下，看看他对我们淼淼是什么态度。」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怎么试啊？如果你真相中他当你的女婿，那就直说吧，成了更好，不成也不能勉强。」
张姨似乎有点生气了：「你这话说的，那不得争取一下吗？你去去，去帮我问问。」
我被张姨推出厨房了。
给前任当红娘，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我过去，那一大一小就跟没看到我似的，该玩玩，没一个跟我说话的。我过去，那一大一小就跟没看到我似的，该玩玩，没一个跟我说话的。
聪聪也是个小没良心的，有了爹就忘了娘。
可能是看出我的踌躇了，纪延终于抬头了：「你有事？」
「我……」我叹了口气，决定直接说，「你没联系陈淼吗？是不是忘了，还是没时间？」
纪延斜眼睨着我，突然嗤笑了一声：「这么关心我？」
「……」
还真不是，我也是被迫的。
「你就当我没问。」
我转身要走，身后响起了纪延淡漠的声音：「没兴趣，不想处对象。」
「哦。」
我应了一声，往房间走。
身后又响了了聪聪的声音，：叔叔，什么是处对象啊？」
纪延：「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想处对象呢？」
纪延：「……」
聪聪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他又叫住我：「妈妈，那你想处对象吗？」
我只得回身：「聪聪，你跟叔叔好好玩，啊。」
聪聪非常执着，又问了一遍。
这熊孩子还真是会给我挖坑。
「不想。」
聪聪「十万个为什么」的毛病又犯了：「妈妈，我想处对象。」
「……」
纪延突然笑了出来：「你知道什么是处对象吗？」
「纪延，你其实不用解释的，他就是顺嘴问问。」我打断纪延的话。
纪延：「要满足孩子的好奇心。」
「……」
纪延可能是个犟种，一定要给聪聪讲明白什么是处对象。
我懒得管他们，回房间做方案去了。
等我再出来倒水的时候，我就听到聪聪说：「那我姥姥也给妈妈介绍对象了。」
「……」
可能是听到声音了，纪延回头看我。
我拿着水杯站在门口，声音干涩地解释道：「我妈就是着急，老人都是一样的，她不想我一个人带孩子太累，所以……」
嗯？
我为什么要和纪延解释这些？
我指了指厨房：「我去倒水。」
张姨这会在厨房擦油烟机呢，看到我进来，又立刻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问：「你问了吗？他怎么说的？」
我实话实说：「他说他现在不想处对象。」
张姨不甚在意地笑笑：「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说，不想处对象，哪知道成家的重要性啊，一会我去说说。」
我没再说什么，倒了杯水就出去了。我没再说什么，倒了杯水就出去了。
等我把方案弄完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聪聪该睡觉了。
我出去没看到纪延，聪聪就自己在那玩，张姨则在拖地，脸色不是很好。
「怎么了？」
张姨抿了抿唇：「什么不想处对象，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我只是稍稍感到惊讶，原来纪延心里已经有人了。
是谁呀？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突然又想起了纪延，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我心里好像有一个小小的疙瘩。
纪延对我来说，是年少的喜欢，青春里最美好的回忆。
因为那个时候我年轻，任性，就这么错过了。
这几年我一直都没想过纪延，但这一刻，我突然有一种纪延彻底离开我的人生了的感觉。
还挺可笑的。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我还得过自己的日子。
……
所以徐凯约我出去见面的时候，我去了。
相比起之前见的那些相亲对象，徐凯的条件很好，不管是外在条件还是经济条件。
说实话，我应该心动的。
可是我没有，我的心平静如水。
徐凯似乎也看出来了，所以临走的时候他跟我说：「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很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们能有一个机会继续相处一下，不过……」
我眨了眨眼，看着他。
徐凯微微一笑：「没什么，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所以，你能给我个机会继续了解你吗？」
我的心底依旧没有一丝丝涟漪，我就有了答案了：
「我想，我可能没有准备好开启一段新的感情，抱歉。」
徐凯神色微微一顿，点点头：「理解，那我送你回去吧，天黑了，我送你比较安全一点，也让我放心一些。」
我的车在公司没开来，下班的时候就是徐凯来接我的，我点点头，和徐凯一起上车。
徐凯这个人真不错，落落大方，也幽默风趣，他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知己。
但我，似乎失去了心动的能力。
我想我应该跟我妈说清楚了。
我和徐凯走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竟然看到了纪延。
昏黄的路灯下，他站在那里抽烟，白烟袅袅，模糊了他脸上的神色。
我脚步定住，和纪延之间那几米的距离之间仿佛裂开了一道鸿沟，我不敢跨过去。
对，是不敢，突然就心生出一股胆怯，无可名状。
徐凯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异样，也停了下来：「怎么了？」
我这才收回视线，含笑摇摇头：「没事，谢谢你送我回来，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
「没事，再见。」
我和徐凯摆摆手，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了，才转回身。
纪延已经抽完烟了，他掐灭烟头丢进了垃圾桶里，这才侧头看向我。纪延已经抽完烟了，他掐灭烟头丢进了垃圾桶里，这才侧头看向我。
我还是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抽烟？」
「嗯。」纪延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就迈步往里走。
我顿了顿，也进去了。
电梯里就我们两个人，沉默得有点尴尬。
我犹豫着要不要说句话，纪延先开了口：「你对象？」
「嗯？」我怔怔地看着他。
纪延没说话，只是那么看着我。
我的思绪回笼，连忙解释：「不是，就是……邻居给介绍的，我和他说清楚了，我……」
我低下头，懊恼地闭了闭眼。
我在说什么啊？
「我……」
「我知道了。」纪延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我侧头看着他的侧脸，硬朗到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电梯打开，纪延先一步出去，我跟在他后面往家走，走到家门口了我才发现他一直在我前面。
「你还有事吗？」
「我找聪聪。」纪延看着我的眼睛，突然笑着来了一句，「我发现你儿子还挺喜欢我的。」
「……」
呵，还得意上了！
我打开门让他进去，聪聪看到纪延来了，兴奋地跑过来拉着纪延的大手进去，也不跟我问好了。
他眼里还有我这个老母亲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默默地看着那对父子玩耍，再抬头的时候，对上了张姨不悦的视线。
怎么了？
我跟着张姨进了厨房。
张姨抿了抿唇：「心致，你能不能别总让聪聪和纪延一起玩了？我看他对你的孩子比处对象还上心，哪有大小伙子天天往一个离婚妇女家里跑，陪人家孩子玩的……」
「张姨，你说什么呢？」我冷声打断她的话。
这越说越没个下限了是吗？
张姨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似的，笑了出来：「你看你还生气了，我就是那么一说，你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啊？」
我突然发现张姨好讨厌。
她帮我照顾聪聪一年多了，有点时候是爱贪点小便宜，爱说闲话，但我都没在意。
看来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确实不知道疼，她说到我这来了，我才发现张姨这个人如此没分寸。
「我不是寡妇，我以后不想听到这些话，你注意点。」
可能是第一次看到我这么严厉，张姨顿了一下，什么都没再说。
我妈的电话这时打来了，问我和徐凯怎么样了。
我立刻回房关上门，把话都跟我妈说清楚了。
我妈沉默了一下，严厉的声音响起：「行，行，我也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妈，那我就是没感觉，总不能……」
「什么叫没感觉？赵心致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怎么那么不懂事？我是为了谁？你说我现在突然出点什么事，你自己带着个孩子连个着落都没有，我能不能闭上眼？」
我本来就在张姨那惹了一肚子气，我妈这么说我，我更是委屈。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可这难道不算是一种道德绑架吗？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可这难道不算是一种道德绑架吗？
她只为了自己安心，就让我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强迫我将就凑合，就这么过去一辈子……
可是我不想。
「妈……」
「徐凯怎么了？哪配不上你？当初你就任性，非要跟小延分手，自己弄了个孩子出来，你就是不听我的，现在还是，我怎么生你这么个债出来？」
我妈骂完了，挂断电话，完全不听我说。
我的眼泪簌簌往下掉，怎么也控制不住。
我也不知道我是委屈还是后悔，抑或是愤怒……
是啊，我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似乎谁都不满意我，我妈看不上我，连张姨也说我是寡妇，让我离纪延远点，纪延应该也怨过我吧。
我的眼泪停不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我连忙擦干眼泪过去开门，一抬头对上了纪延的视线。
他想说话，却突然错愕了一下，盯着我的眼睛看。
呃……
我深呼吸，低声问道：「有事吗？」
「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走了。」
我点点头，纪延却没走，依旧站在那看着我。
张姨从我眼前飘过。
我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心底的愤怒掩盖了委屈和被纪延抓包我哭过的尴尬。
「我送你。」我出去，招手叫来聪聪，「聪聪，叔叔要走了，我们送送叔叔。」
走到门口，我又跟聪聪说：「问问叔叔，叔叔明天再来陪你玩，好不好？」
聪聪立刻问了一遍。
纪延点点头，然后看向我，眼神像是在探究。
「……」
我就是气张姨故意说的，纪延看出我的不对劲了吧。
「那，再见。」我扯唇笑了笑。
「再见。」纪延又打量了我一圈，和聪聪告别之后就回家了。
我关上门，听到厨房传来一阵磕磕撞撞的声音。
张姨是在跟我甩脸子吗？
我以前是不是对她太好了？
「聪聪，该睡觉了，回房。」我拉着聪聪回屋。
她爱摔就摔，摔坏了什么，我从她工资里扣。
我愤愤地想着，聪聪小手晃了晃我的手：「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聪聪该洗漱了。」我带着聪聪去了卫生间。
给聪聪洗干净，我抱着他出来，把光溜溜的小肉团子放到床上，一扯浴巾，聪聪就滚了出去。
我心情好多了，真想上去咬一口。
我给聪聪穿上小背心小裤衩，掀开被子：「进去，妈妈给你讲故事。」
聪聪躺好，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妈妈，我想让叔叔给我讲故事。」
「聪聪真的很喜欢叔叔吗？」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叔叔，但我更喜欢妈妈！」
我欣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