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吃的是情调一个吃的是生活。
我用刀子切下一块,皱着眉头放进嘴巴里,嚼了几下就受不了血腥的味道吞了下去。我抬头,朝着老板娘绽开笑容,说,老板娘不会那么好心请我一顿饭的,老板娘是不是有什么懿旨要交代的。
她托着尖尖的下巴,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有点少女,她笑着说,既然你都说开了,我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我那妹妹辛苦你照顾了。她从小就习惯依赖着我,而我也觉得作为一个姐姐,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一直惯着她,她要搬出去的时候我说过她,但是这次她是铁了心了。外面的世界很乱,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都保护她,谁叫这是一个做姐姐的责任。
恩。我点点头,脑子里慢慢的有了头绪,也明了了,心就开始乱了,手不受控制的切着牛排,忙碌的塞到自己嘴巴里。
我咽下嘴巴里的东西,说,老板娘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好了,我不习惯绕圈子。
恩。她笑着点头,然后说,想喝点酒么?
我点头。她给我倒了一杯葡萄酒,高脚杯里荡漾着的红色的酒的波浪,看着杯子里出现的扭曲的那张脸,手慢慢的晃动着。喜欢看里面摇晃着的波浪,和那红色的血似的世界里的人。
她说,你有姐姐么?
我摇头,我独生子女。
她笑着说,作为一个姐姐,当听说有一个女人缠着自己的妹妹的时候总会觉得担心,你说是不是?
我淡淡的说,恩,是的。
我很欣赏你,实话实说。
我看着她放在桌子上的红色的尖长的指甲,脑子里却在幻想在那个时候她的手指刺进老总的松弛的手臂里的时候的样子,煽情,美艳,堕落,色情。
我拖着下巴看眼前的女人,高贵的女王样,穿的是最好的,用的是最好的,连吃的都必定是最好的,可是她的男人却不是最好的,因为那些都是那个男人给她的。我不知道她的身后发生了什么故事,她看上的也许是老总的钱,也许是安定和地位。我在此刻很敬佩她。
汲月瞳说过,姐姐为她牺牲了很多,我想,那其中一定包括婚姻和身体,还有那如繁花一样的青春。
我笑出了声,朝她举起杯子,说,谢谢老板娘的看得起,其实,像我这样卑微的角色连个存在的价值都没有,现在却让老板娘看得起,总算是有了那么点的存在感。
方遥,其实我不想叫你离开瞳瞳,她很少这样信任一个人,如果把你赶走,我反而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我知道你有能力保护她,也乐于保护她,所以我不会蠢到叫你离开她。
那我的作用是不是做一个免费的保姆,任劳任怨,却不拿一分钱?
你有必要说的那么的绝对么?她在笑我,也许在她的眼前我是个莽撞的年轻人,不懂得委婉。
我说,你就那么放心我和她在一起,不会和她相爱了,从此以后你就少了一个妹婿,多了一个……怎么说呢……
她是个很乖的妹妹,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年轻的时候谁不会去尝尝新鲜的东西,包括我也是,当年我玩的更加的疯狂,但是到最后不都是要走回正常的轨道的。如果你能让她开心我也没有意见。
我的手肘一个不小心碰倒了杯子,红色的酒液泼洒了出来倒在桌布上,高雅的花桌布上慢慢染开了红色的痕迹。
年轻的服务生立刻过来收拾,我们之间的对话也停了,我越过服务生的背,看见她靠着椅背上,点了一根细长的烟,眯着眼睛吸了一口。
领班走到她旁边,轻声的说,对不起,这里不允许吸烟。
她掐灭了烟,朝他妩媚的微笑,说,我忘记了。
等他们都走光了,都保持着安静。
她说,你要不要来一块香草蛋糕?
恩。我点头。
吃到第一口的时候我就知道果然和我平时吃的那些含防腐剂的几块钱一块的蛋糕不一样,让人舍不得咽下去。舌头会喜欢上这种滋味,可惜也就这一次。机会不多,及时享受。虽然是鸿门宴,但是有东西吃总是幸福的事情,让人心情愉快,就算遇到的是不快乐的,在美味的伺候下,伤口也会奇迹般的愈合。
不错,很好吃,我朝她笑笑。
她喝着红酒,没有说话。眼神很冷,尤其是看着我的时候。
我们算是打成了协议,我拿到了老板娘的身份认可证明书,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开始讨厌自己的角色和身份,还有包括我的微不足道的感情。她让我想起很早的时候在les吧里遇见的那个身经百战的成熟女人,她看我的爱情如看儿戏。在别人的眼睛里,我的那些爱情就那么的不堪么?或是幼稚或是天真。
晚上回到家,汲月瞳在她的房间里,我站在门口,看见她在梳妆台前梳理着她的头发。背对着我,一头长发撒开,有些卷曲,微微的松黄,她的手轻柔的梳理着她的发,她的背影都是温柔的。她像一盏灯,不明亮,但是可以照见一处的光明。
我走到她身边,弯腰搂住她的腰,她被我吓了一跳,惊呼着要站起来,我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美丽的容颜,笑着问她,你跟你姐姐说了是么?
镜子里的她的表情有一点迟疑,片刻的空白,然后点头,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