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网上那些狗屁的专家,说什么顺应天性,做父母的不能打也不能骂,只能哄只能夸都是扯淡!人的天性就是喜欢吃喝玩乐!别说小孩子了,我们要是什么都不干就能过得舒坦,谁还那么辛苦上班,是不是?”
她自己又没有手机,父母也不肯把手机给她,她只好跟隔壁床的人借手机。
“好。你等我。”
“上午,安臻借别人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她没有完全记得我的号码,于是根据记忆一个一个尝试,她说如果试了十次还是错的,她就完全放弃。幸好,第九个对了。”
“第一人民医院医院,第二住院楼268床。”
“能。”
刚刚在奶茶店里还很放松的小姑娘,这会儿手捂着胸口,表现出明显的惊恐和颤抖,额上不断冒出大颗的汗珠
安顿好安臻之后,沈佳音就跟李思韵一起离开了病房。在门口外,还碰到了匆匆赶来的安臻爸爸,他的名字叫安睿宸。
“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大家都会好奇,这很正常。不是有句流行的话,叫什么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是吧?”
“可我爸妈觉得不正常。他们希望我像精密的仪器一样精准,该好奇的充满好奇,比如对知识,不该好奇的一丝念头都不能有。可我是个人,怎么可能精准到那种程度呢?”
沈佳音立马反应过来。“我是。你是安臻吗?”
“我从小不爱吃甜食,所以对奶茶也谈不上多么喜欢。可是他们管得很紧,说什么都不让喝。只要我走在路上多看别人手里的奶茶一眼,他们就要给我讲一通大道理,外加警告.有一次放假,他们都不在家,我拿偷偷藏起来的零花钱,一口气点了十杯!结果,我一杯都没能喝完。”
“可有一点是没错的,人都是需要被爱的。这种被爱,不是谁嘴上说爱我,为我好,而是她自己真真切切感受到被爱,被需要,被肯定。”
【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小姐姐美丽的身影!】
“那谁知道呢。现在网上不就有些居心叵测的人,专门唆使不懂事的孩子自杀吗?谁知道你是不是!”
再看安臻,听到“跳车”的字眼就低下头,一副“我错了”的样子。
“安臻也是一样。我们都知道,现在的孩子学习压力很大,每天从睁开眼睛到闭上眼睛都是学习,也许梦里都还在做题。安臻显然是个很努力的孩子,比大多数孩子都要优秀,可她也有觉得累,甚至情绪崩溃的时候,是不是?”
沈佳音手掌往她后背上一贴:“走吧。”
“她在你们面前,也会这样吗?”
这番话,算是说到了他们的心里去了。
“比如安太太,你白天要忙工作,下班回家还要给丈夫孩子准备饭菜,还要给孩子辅导功课。如果得到的却是丈夫嫌你人老珠黄,饭菜做得难吃,孩子也嫌弃你唠叨神经,你还能这样心甘情愿去付出吗?你是不是也会觉得很绝望?”
视频里,安臻在跟沈佳音聊学校发生的趣事。她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比划,聊到戳笑点的地方,还能听到她清脆的笑声。
但大妈虽然闭嘴了,两只眼睛还像两盏探照灯似的,这病房里着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李思韵被噎住了。
同时上热搜的,还有一条关于年轻女子跳车自杀的。
“阿姨说得对,我这就好好跟她说。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们一点空间呢?”
一个弱弱的声音问:“你好,请问是沈骄阳吗?”
沈佳音是听叶姝妍说的,自己并没有关注,不然她就能认出那辆车是安臻家的车了。
“我那天留那张便签纸,绝对没有教唆她跟你们作对的意思,这么做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安臻现在的想法很危险,她听不进任何的大道理,不想别人跟她分析是非对错,她只想有人站在她这边,理解她。”
“当然,说说都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可再难,有时候也得做。安臻昨天是真的想跳下去,不是吓唬你们。她告诉我,她脑子里总是有个声音告诉她,跳下去,跳下去就好了。还有她刚才的反应,都很像抑郁症的表现。”
父母不给她吃外面的东西,喝奶茶吃冰淇淋更不可以。不过她又不是小娃娃,也是偷偷尝过的。
“我相信,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就像她刚刚满目惊恐,浑身发抖,额上冒冷汗,这些都是装不出来的。”
“对,我来了。”沈佳音快步走到床边,微微弯腰。
沈佳音轻轻地拍抚着她的后背。“我们在医院对面,现在就回去。”
进医院了?
他们一回到病房,李思韵就冲上来,一把将安臻拉了过去。然后像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挡在前面,对着沈佳音张开翅膀。
“我更喜欢喝茶,尤其是那个大麦茶,太香了。”
那端的人没有说话,但气息明显变了,应该是哭了。
临走前,沈佳音跟隔壁床的大妈,还有护士都打了招呼,甚至还留了自己的号码,免得回头找不到人,又闹出一场风雨。
她的腿盖在被子下面,不确定是否有问题。
沈佳音也笑了,说:“那下次我请你喝茶吃点心。”
“比如安先生,你在公司辛苦了一天,没准还要挨上司责骂客户为难。下了班,你就想回家看到温柔解意的妻子,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听女儿说一说学校的趣事。如果下班回家,也只有责骂抱怨、鸡飞狗跳,你还期待下班吗?你是否也觉得很崩溃?”
李思韵立马跳起来:“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有抑郁症呢?你别胡说八道!我女儿才没有病!你是不是心理诊所的工作人员?是不是想给你们诊所拉生意?”
“安太太,昨天之前,我还不认识你女儿。所以,能请你冷静一点吗?如果你冷静不下来,请你转头看看你女儿。”
挂了电话,沈佳音就直接驱车去了第一人民医院。
这个电话确实是安臻打来的。那天她偷偷看了一眼,大概记住了沈佳音的号码,却不准确。
不过,小姑娘竟然跳车了?
难怪左臂吊在脖子上,头上包扎着,脸也有明显擦伤。
小姑娘住的是双人病房,另外一张床住着一个大妈。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一再接近我女儿,到底想干什么?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我告诉你,我真的会报警!”
提到这个,李思韵可就有话要说了。
“安太太觉得,我能从你女儿身上得到什么?名还是利?”
得,前面说了那么多,大概是白费功夫了。
对此,沈佳音丝毫不意外。
毕竟,改变一个人的观念,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