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谢谢奶奶。”
老太太拉亲热地住她的手。
搬回去的那天夜里，沈佳音睡梦中被惊慌失措的张姨叫醒。
她走得挺快的，可依旧步态优雅，光是一个背影就让人觉得气质出众。
对此，周沫根本没有发言权。她也琢磨不准，沈佳音说的是真还是假。
她是宋琳介绍过来的，两个人也是因为带着孩子做代驾认识的。
如果她有机会接受正规的教育，没准会有机会在时尚界出人头地。当然，也有可能因此被框住了也未可知。
沈佳音有关机睡觉的习惯，老太太打不通她的手机，就联系了张姨。
所有的订单，韩怡然都有保留下来，装订好之后像保存档案一样装在专门的箱子里。
老太太点点头。“你想搬回去，就搬回去吧。”
她又不像沈佳音，好运气入了肖家老太太的法眼。
知道沈佳音是老板，她就更紧张了，还努力地将那双粗糙的手藏起来，恨不得把脸也埋到胸口里去，生怕沈佳音会因此拒绝用她。
当然，这句夸奖不是单纯的鼓励，魏水妹的刺绣确实做得好。
李桂芳她们也做好了几套衣服，以旗袍、民族服饰为主，还有一套是应沈佳音要求做的民国学生装。
以前，沈佳音因为总是被嫌弃上不了台面，所以也会刻意努力将动作做得悠闲优雅。
沈佳音是怎么做到的？
至于另寻出路？
而那些下过单的顾客，基本都对韩怡然的手艺赞不绝口。别人的买家秀经常都是来拆台的，但韩怡然的买家秀基本都是夸她的。
沈佳音泡好茶，放下手里的茶具，然后才抬眼看向她。
“你好，请问是想买面包小蛋糕，还是要订生日蛋糕呢？”
……
有人进来了。
周沫没说话。
沈佳音藏在口罩在的最角弯了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呆着，刚好能看到烘焙师里的韩怡然。
对于一边干活一边直播的模式，韩怡然已经完全适应了。
沈佳音忙起来，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办手续不用你本人到场，我会叫人处理的。”
“辛苦了。”
“不辛苦！”比起跑外卖，比起做代驾，这份工作可以说是稳定又轻松，最重要的是孩子也没那么受罪，所以周娟很感恩。
沈佳音跟她聊了一会儿，了解了店里最近的情况，同时也了解了姚思思的工作能力。
周沫也跟着站起来。
比起收入不稳定的代驾，烘焙店给的固定工资显然更适合她，宋琳就鼓励她花钱买了一辆二手电车。
沈佳音没有正面接这话，而是问：“周沫，你知道人快要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对此，韩怡然也有办法应对。
“好。”沈佳音也不喜欢拖泥带水。
差点以为大白天见鬼了！
“难怪你那么决绝地要跟苏家断绝关系。”
出品是在直播里就能看到的，而且是全过程监督，做不得假。
周沫被问得一愣，不明白她意图何在。“不知道。”
你说我家的东西难吃、不干净或者造型难看，那请你告诉我，你是哪位顾客？有没有拍照作证？
“音音丫头。”
每一款产品，她也都有拍照存档。
这样的沈佳音，一下子变得遥不可及起来。
“音音，我不是……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的。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看我的。”
“暂时没问题。等过段时间，可能就真的要找帮手了。”
明白了她的意思，周沫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人长得好看，穿着打扮好看，又爱卫生，手艺熟练，做出来的成品又特别好看，很多人觉得看她直播实在太解压了。看得馋了，就忍不住下单。
沈佳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个星期后，服装店那边就已经装修好了。
姚思思立马反应过来了，热情地喊了一声：“老板！”
“我当然是真心交你这个朋友！”
“好。”沈佳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昨晚没回来，让老太太误会这是暗示，但她也没有解释。
“周家不会是你的倚靠。无论你怎么委曲求全，结果都一样。运气好，他们给你找个好点的联姻对象。运气不好，也许一个老头或者一个傻子就把你给打发了。”
“从马上摔下来后，以前那个沈佳音就不复存在了。”
沈佳音笑了笑，不置可否。“我是真的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聊了。”
直到这天晚上，沈佳音跟卫导见了一面，喝了酒，索性就没回老宅。
魏水妹竟然比李桂芳还要显老，头发稀疏干枯，一脸皱纹，额角那还有一道疤，连牙齿都缺了好几颗，极有可能是被生生打掉的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全身上下都刻画着苦难痕迹的女人。
这是把一切都归到苏家人身上，把自己给摘干净了。
虽然是私人订制，但要想做所谓上层社会人士的生意，显然是不现实的。那些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为着面子，也不会随便穿那些没什么名气的牌子。
周沫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所以说，人生本来就有各种可能，很难说哪一种更好。
进来的是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女，而且听他们交谈，明显是从直播间摸过来的。选面包蛋糕的同时，还不忘拍照录视频，甚至现场直播。
沈佳音微微一笑，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玩具，递给周娟“拿去洗洗，顺便给孩子也洗个手吧。”
如果对得上号，如果我们的产品真的有问题，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个年龄的孩子，拿到什么东西都会往嘴里塞。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反正不要总想着省成本，然后把自己给累坏了，到时候我去哪里找个像你这么能干又这么漂亮还这么可爱的烘焙师？我还想着以后多开几家分店，你只负责指挥就行了呢。所以，有些钱该花就得花。”
不过，落马以后，医生一度给沈佳音下过病危通知书，这事儿她听说过。
这算是解释了她这段时间为什么像换了个人。
直到手上那个蛋糕做好裱花放进冰箱里，韩怡然才关了直播走出来。“沈姐，你从西北回来啦。”
“就是。”
“对。怎么样，还忙得过来吗？要是忙不过来，可以找个帮手。”
当然，市场蛋糕就这么大，韩怡然分得多了，就会触及别人的利益。有时候，也会有人冒充顾客出来给差评，说话还特别难听。
“对。周沫，你的处境，我都明白。所以有些事情，既然过去了，我也愿意让它翻篇。”
说着，她拿起包站起身。
沈佳音一边换衣服，一边胡乱想着。
怎么会突然情况恶化？
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很稳定的吗？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换了衣服，随意漱漱口，沈佳音拿着手机匆匆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