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花解语的几人正是沈茂、元康帝,以及御医院的院首李御医。
沈茂站在西厢房门外,叩响了门:“花神医,本侯有急事相求。”
室内烛光应声亮了起来,来开门的是神医的弟子花妩。
“侯爷,何事需得此时上门打扰?”
“深夜冒昧打扰,实属本侯的不是。”沈茂尴尬一笑,面带歉意,“只是本侯的友人固疾缠身已久,暗防京中名医,无人可治,不想今夜遇到了??烦心事,旧疾复发,竟比以往?严重,一时情急,?不得不在这个时辰点打扰花神医,还请姑娘见谅。”
“花妩,让他们进来。”一道轻柔的女声??屋里传出来。
元康帝靠在李御医身上,闻声抬头朝屋内望去,只见灯影攒动间,一抹娉婷婀娜的身影端坐在桌边,莹白??指摆动着一方青花瓷脉枕,面容姣?,眉目沉静如水。
等元康帝进了屋,近距离打量花解语,发现肌肤莹润光泽,不输于那??妙龄女子。
事先听沈茂提及这位神医是位面相年轻的中年女人,虽早有心理准备,可??没想到看起来竟是这般年轻,比后宫的嫔妃?善于保养。
“花神医,这位便是本侯相交多年的?友,上京城有名的商贾秦老爷,?有薄产,只是?中妻妾子女甚多……”沈茂指向元康帝,一顿,“所以,为免?宅不和,?会一直暗中寻访名医。”
花解语点了点头,淡淡?看向元康帝,一针见血:“秦老爷,你已毒入内腑,怕是时日不多。”
众人惊愕。
只一眼就能看出病入膏肓之相?
尤其是李御医?是震惊得无法言语,他??认放眼整座御医院,乃至是整个萧国,他的医术都是数一数??的,可却依旧没能早日发现元康帝的身体有异,直到毒性表露出外症,方?有所察觉。
如果??己有此女的医术,说不定圣上的身体,??不会落到如此糟糕的?步。
之前对沈茂找的这位神医半信半疑,如今却是深信不疑。
李御医小心翼翼?询问:“神医,我?老爷可还有救?”
“情况具体如何,还需仔细检查过后?能知晓。”花解语指了指脉枕,道,“秦老爷,我先替你诊脉。”
元康帝撩起袖子,将??放在脉枕上:“有劳。”
两根细如葱根的??指搭在元康帝的脉搏上,片刻后,又让元康帝换了另一只??,随着时间的流逝,花解语的眉头越蹙越深,面容??越发凝重。
“花妩,取九针。”
“是,师父。”
花妩转瞬便将针具取了过来,展开针套,露出一整排大大小小十数枚??短不一的银针。
花解语取出一枚??针,放在烛火上烤了烤,便在元康帝每个??指上取了一滴血,滴入小瓷碗中。
随即,又让元康帝脱去上衣。
“这……”元康帝面露迟疑,??他诊病的一向都是男人,当着女人的面宽衣解带,若非涉及情/欲,竟觉得有??难为情。
他抬眸看向花解语,没有动作。
沈茂劝道:“老秦,莫要讳疾忌医!”
“医者面前,无男女之分。找我医治的病患,就必须按照我的规矩行事!”花解语捏着细??的针,眸光清澈淡然:“既然,秦老爷不愿意,我??不便勉强,请?吧。”
语气轻柔得如同佛过你的心尖,可态度却异常的强硬。
元康帝何曾被女人下过面子,向来都是女人捧着他哄着他,被一个女人如此毫不客气?指摘,当即便心生恼意。
即使眼前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可话中意思确确实实让他?觉到了难堪。
元康帝忽然觉得??己陷入两难之?,脱??不是,不脱??不是。
气氛一度凝滞。
“老秦,不就是脱个上衣?神医见多识广,什么没见过,你一个大男人又不吃亏,有何可扭捏的?”沈茂强顶着元康帝的黑脸,颤抖着伸??,就去解元康帝的衣服。
元康帝面色不太?,却没有阻止沈茂。
花解语拧眉,淡然?瞥了一眼元康帝,随即落??下针,分别于他颈间、心口处取了滴血,放置于另外的小瓷碗。
一阵捣鼓后,花解语得出了结果:“秦老爷,你不是得了病,而是中毒已深。若我判断没错的话,你应是中了两种毒。”
“两种?”沈茂陡然拔高了声调,旋即看到默不作声的元康帝和李御医,便知他们是知情的。
花解语面色淡淡的,解释道:“一种毒在秦老爷体内潜伏已久,怕是有两三年之久,是通过与女子交/合而中的欢情爻毒。而另一种毒,乃是姽婳殇,中毒时间较短,但毒性霸道,最先表现出外症的便是此毒,身中姽婳殇之者,形同肺痨无异,初期很容易当成普通咳疾,而你已然到了后期,严重咳血了,对吧?”
沈茂眼眸余光偷瞄了一眼元康帝,竟已严重至此?
单看面容,虽不至于红光满面,却??不至于苍白失色,看起来只是稍微虚弱,较常人疲累??,看来是李御医配置的特殊药物提升了元康帝的精气神。
元康帝掩藏在袖口中的??,紧握成拳:“能解吗?”
沈茂和李御医大气不敢出,皆是一脸紧张?望着花解语,生怕听到会让他们失望的字眼。
花解语慢慢?将针插/入针具中,烛光映照着她温柔的眸眼:“当然……可解!”
元康帝噌?一下起身:“真的?”
花解语颔首:“这爻毒和姽婳殇,每一种都是世间至毒的毒药,你若单独中一种,我可能真的?天乏术。可你偏偏中了两种,万物相生相克,毒理亦是一?,炼制两毒的毒材有相克的几味,由此便减缓了你体内的部分毒性,相信假以时日,我便能配出解药。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沈茂、李御医异口同声道。
花解语:“每隔七日,我便要像方?那般取一次血。”
一次只是取几滴血,还没有元康帝咳的血多,可难的就是每隔七天便要出次宫。
如何避人耳目,?是棘??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