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脸土匪哆哆嗦嗦道:“是是是。”
赵清和悲痛欲绝地合上李幺娘的眼睛,又用袖子替她擦干净脸上的黑灰,又悲又恨道:“只有我赵清和才是真心喜欢你,真心为清泉寨!李幺娘,你现在可信了?但一切都晚了。”
“??过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雪恨!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小白脸,我就杀了他,让他到地下陪你!”
赵清和面目狠辣,狰狞,一字一句似磨牙吮血般从齿缝间挤出。
一路上,没了那帮女人拖累,沈琉璃和傅之曜的脚程快了??少,两人铆足了劲儿狂奔,别看傅之曜这只疯狗身体底子??咋样,可但凡性命受到威胁,逃命的速度竟与沈琉璃相差无几。
突然,草丛里转出一道人影。
沈琉璃眸子一紧,翻手将刀架在了来人脖子上。
“谁?”
那人举起手道:“阿璃姑娘,是我。”
沈琉璃收了刀,凝眉:“薛郎中,你怎么在这儿?”
薛老头吹胡子瞪眼道:“当然是逃命了。”好不容易遇到逃出匪窝的机会,岂能轻易错过?
傅之曜眸光冷戾,提着刀就往薛老头身上刺去,却被沈琉璃一刀给挑落了。
“你干什么!”
“杀他。”
傅之曜??满地瞪了沈琉璃一眼,那种如同来自地狱的冥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薛老头惊得往沈琉璃身边靠了靠,手指着傅之曜,气得浑身发颤:“年轻人,你??讲武德!你偷了我那么多药,我没揭发你,你倒还想杀我?”
傅之曜捡起刀,冷漠道:“那又如何?”
沈琉璃黑了黑脸,一巴掌拍向傅之曜的脑门,劈头盖脸地骂道:“那又如何,那又如何,薛郎中好歹为你治过伤,又帮你隐瞒了偷药的事,他可没有半分对不起你,这……你都要恩将仇报?白眼狼!”
傅之曜铁青着脸,抬手捂着脑门,目光森冷地盯着薛老头,那眼神阴森得宛若吃人的魔鬼一般,仿佛打骂他的人是薛老头似的。
一个人竟会有两副面孔?
薛老头惊骇,莫名地打了个冷战,只觉得眼前阴冷可怖的男人与山寨里那个温和儒雅的阿曜,仿若不是同一个人。
要??是见阿曜性情温良,又有谋略,说不定能将这帮害人不浅的畜生给一锅端了,他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偷药。否则少了哪些药,自己会??清楚。
本打算同他们一道逃下山,如今??来,还是单独走安全些。
沈琉璃开口道:“薛郎中,要??你……”
“我走这边,后会无期!”没等沈琉璃说完,薛老头就急急打断了她的?,抱紧怀中的药箱,转身往另一个方向逃?似地跑了。
沈琉璃:“……”
自己并非纯良之辈,可也比傅之曜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强太多。她和傅之曜的伤都是薛老头给治的,人家还好心地帮他隐瞒,没有揭穿此事,??管薛老头出于何种目的,终是暗中帮了他。否则,他们怕是早就被李氏兄妹拆皮剥骨了。
但凡有点人性,都不至于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对他有恩之人,尚且如此。
那么,对他有仇之人……
沈琉璃顿觉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这段短暂的盟友关系算个屁,怕是到此结束了。
想到此,??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刀,提防着傅之曜冷不丁地捅她一刀。
???敢让傅之曜走她旁边了,直接将他推到了前面:“你走前面。”
傅之曜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侧眸瞥了眼身后的沈琉璃,迈开腿儿就跑了起来,一眨眼就没影儿了。
想甩了她?可恶!
沈琉璃暗骂了一声,赶紧去追。
过了好一会儿,才堪堪追上傅之曜。
两人皆靠在树上喘粗气,沈琉璃追得满头大汗,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轻挑眉梢,鄙视道:“继续跑啊,能耐!???????自己几斤几两,你甩得掉我吗?”
傅之曜?抬手抹了抹汗:“甩不甩得掉,总得试试?”
语落,便朝树后面走去。
沈琉璃自然而然地跟了过去。
傅之曜顿步,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似笑非??道:“我出恭,你?要跟着?”说着,便有模有样地扯了扯裤腰带,“你想看就看,我无所谓。”
“流氓!”沈琉璃俏脸一红,恼怒道:“谁知道你是真放水,还是假放水?”
傅之曜:“……”
这倒底谁才是流氓?
“??信的?,就跟过来看??。”傅之曜眉头邪肆一挑,往前走了几步后,当真解开了裤腰带。
并非存心戏弄沈琉璃,他是真的想出恭,憋着跑了一路,早已忍到了极限。再忍下去,怕是要忍废了。
听到某种淅淅沥沥的水声,沈琉璃??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臊得满脸通红,火烧火燎似的,倏地转身,恨恨地捂住耳朵,又在心里狠狠地将傅之曜给唾骂了一顿。
过了片刻,等她再回头,哪儿还有傅之曜的影子。
“傅之曜!”
沈琉璃气得直跺脚,剁了两下,正准备去追时,结果人家自己跑回来了。
当然,后面还跟着恨不得生剐了他的赵清和,以及几十号满脸杀气的悍匪。
这一刻,??只赵清和想宰了傅之曜,沈琉璃?想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