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沈琉璃和偃冬青缩在被窝里,开心地数着白天赢来的银钱。
偃冬青兴奋道:“我赢得比你多,明日我们再去赢??。”
沈琉璃弹了弹指间的铜板,弯了弯眼睛,如月牙儿似?:“没问题,最好让小齐两兄弟输得裤子都不剩。”
花解语一进来,就看到被褥里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挨在一起,叽叽咕咕,显得好不欢乐。
她觎了一眼沈琉璃,对着偃冬青道:“冬青,出来,娘??话问你。”
偃冬青抬头:“娘亲,你说,我听着便是。”
花解语脸色微沉,不待发作,沈琉璃便率先跳下了床,笑眯眯道:“花神医,冬青,你们先聊,我回自己屋睡去了。”
花解语点了点头,淡声道:“两人挤一张床确实不便,冬青晚上睡觉极不老实,恐扰了沈姑娘?美梦,日后还是单独睡为好。”
沈琉璃微微一笑,转身便朝门外走去,顺便体贴地为她们两母女掩上门。半道上,本想悄?声息地返回,哪知道树叶间人影攒动,立时让她打消了念头。
傅之曜离谷前,担心桃花谷?毒瘴机关拦不住沈琉璃,又将钱富等五名死士留了?来,专门负责看守监视她。
要想顺利离开桃花谷,还得想办法解决了这几个麻烦才是。
沈琉璃惆怅地望了望夜空,抬腿回了自己住的那幢竹楼。
室内,灯火通明。
偃冬青噘?嘴,不悦道:“娘亲,你要同我说何事,怎么连表嫂都不能听?”
“表嫂?”花解语一愣,抬手狠狠地戳了戳偃冬青?脑门,“你唤沈琉璃表嫂?”
偃冬青挥开花解语的手:“她是曜表哥在上京娶?夫人,我不唤她表嫂,那该如何称呼?”
“缺心眼!”花解语没好气地骂了句,“我且问你,沈琉璃??没有诱你出谷?”
“没啊。”偃冬青托腮想了想,说道,“表哥让她呆在桃花谷,她便乖乖地呆在桃花谷,从未想过出谷。”
沈琉璃怎可能如此乖顺听话,花解语自是不信,遂仔细叮嘱道:“切记,任何情况下,都不可将机关阵的破解之法告知于她,更不可私自带她出谷!她心里?弯弯绕绕可比你这个笨丫头多,小心被她糊弄了。”
偃冬青撇撇嘴:“我又不笨。”
天气渐渐转寒,秋去冬来,眨眼过去了半月。
沈琉璃愣是凭本事在桃花谷混得如鱼得水,既同桃花谷?村民打得火热,又成功地将偃冬青这个小呆瓜纳入了自己?阵营。
只等找到合适?时机,便可逃出桃花谷,再回到萧国找娘和祖父。
而在这段时日,傅之曜不仅回到东陵,更是住进了皇宫。傅之曜身为陈国四皇子,虽已成年娶亲,但久在上京为质,未曾有过任何亲王封号,迄今为止仍算是未曾开府?皇子。而陈帝见??长相极为肖似褚皇后,又听到自己最宠爱的丽妃不经意提起,这四皇子?眉眼竟与皇上年轻时一模一样,说者状似?心,可听者却有意。
陈帝越看越觉得傅之曜?容貌,融合了??与褚皇后的长相,悔不该当初听信谗言,将傅之曜放逐上京,触景伤情,便直接让傅之曜暂住皇宫,以叙天家父子情。陈帝在傅之曜面前更多?是怀思褚皇后,天下佳丽?数,??也不知自己为何独独对一个褚琳琅念念不忘,哪怕她曾经是臣妻,可他就是忘不了。
傅之曜自到了东陵,便收起了自己?本性,像换了个人,又将自己伪善?面具戴上了。只是这次除了惯常?温雅?害的面孔,在陈帝面前时不时流露出一丝卑微怯懦,看得陈帝怅惘感慨,如果当年没??将傅之曜送走就好了。
陈帝表现?想要修缮千疮百孔?父子情,傅之曜自然会遂???意,营造出一副父子久别重逢的假象。
只是萧国派来的使臣打破了这份短暂?平衡,没想到沈茂将傅之曜逃出边关的消息禀到上京后,萧景尚竟真?派了使臣来谈判,并拿出了十年前制定?萧陈两国和平盟约,意欲让傅之曜重回上京为质。
朝中自是分成两派,太子党傅卓一派自然赞同,揪着傅之曜?诏返回东陵的把柄说事,中立派以及暗中站在傅之曜这边的大臣则认为萧国言而?信,追杀陈国皇子,全然不将陈国放在眼里,不能任尔国肆意欺辱。就算傅之曜是质子,可也是陈国的皇子。
一边是萧国竟以两国盟约施压,一边是曾被放弃?儿子,陈帝犹豫不定,最后决定另选一位皇子到上京为质。
萧景尚派出的使臣是礼部侍郎方由简,见陈帝竟打算中途换皇子,当即急道:“皇上……”
陈帝看了一眼静默不语的傅之曜,不耐地打断方由简:“退朝,明日再议。”
……
随使臣一道来东陵的还??沈安,??来陈国的主要目的便是接回沈琉璃。
老侯爷和柳氏得知萧景尚对傅之曜杀?赦,便再也稳不住了。
尤其是老侯爷敏锐地觉察出,事出反常必??妖,柳氏又联想到沈琉璃曾提醒她的事,两翁媳一合计,听说使臣将出使陈国,便向上京请命让沈安随行。萧景尚听说沈安是去陈国接沈琉璃,稍加思索,便准了。
只是沈安到东陵之后,在驿馆住了三五天,几次求见傅之曜,都被拒之于门外。今日随使臣朝见陈帝,傅之曜亦在朝堂议事,这才??机会见到。
刚一?朝,沈安便迫不及待地拦住了傅之曜:“四殿下,请留步。”
傅之曜脚步一顿,似笑非笑道:“沈大人?别来无恙!”
沈安:“四殿下,可否进一步说话?”
傅之曜颔首:“请。”
两人移步僻静处,沈安掏出一封老侯爷亲笔书写?和离书,恭敬地递给傅之曜:“四殿下,这是家母与祖父之意,还望四殿下应允。如果殿下??任何要求,尽可提出,只要在沈家能力范围之内,沈家一定满足殿下。”
回陈之后,傅之曜便不是上京那位任人踩踏?卑懦质子,沈安又??求于他,态度变得越发恭谨。
傅之曜玩味地睨着手中的和离书,眸中寒意渐深:“想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