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璃的手覆盖住他的大手,眨眨眼道:“我有?小心思,左不过就是觉得我们在上京虽然是夫妻,可是在陈国,在你的后宫,没有人知道我是你的妻子,说难听点,我与你只能算是无媒苟合,我每日唤着你夫君,却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
对她??言,名与分?的挺重要,就算两人感情再好,再腻歪,也没有占着名位更让人心安,它们能给她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傅之曜慢慢道:“阿璃想做朕的皇后?”
“那是自然!”沈琉璃毫不隐瞒内心的???想法,“只有皇后才是你?正的妻!”
傅之曜定定地看着她,说:“在我心中,你是我的妻,可如果因为外界的因素,导致你无法成为皇后呢?”
沈琉璃莞尔一笑,眸眼晶亮:“除非你不封妃,也不封后,这后宫只有我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那我是什么名分,都可无?谓。我的底线便是我不与其他女人瓜……分享你!你是我的,便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无法只属于我,那我宁愿不要!”
傅之曜勾唇,眸色晦暗不明:“皇后的册封大典异常繁琐,今年已将近年关,等来年开春过后,你便是朕的皇后!”
沈琉璃讶然抬眸,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其实他心底一直打算要给她名分的!
傅之曜捧起她的脸,似笑非笑道:“阿璃,你想要的东西,为夫都可捧到你面前,为夫对你这般好,你是不是该好好报答一下夫君,像为夫教你的那般,也伺/候伺/候为夫?”
沈琉璃一愣,旋即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是这样吗?”
下一瞬,她的素手径直扯掉他的玉带,从散开的衣衫探了进去,软弱无骨的小手,顺着男人的胸腹一路往下抚去。
继续……
傅之曜闷哼一声,呼吸灼热,漆黑的眸子刹那间变得异常骇人。
一把推倒沈琉璃,欺身??上。
沈琉璃前几日身子不方便,他?被那些臣子烦得不行,都只是极力地控制着自己,单纯地搂着她睡觉。今儿个,他的心底存着一股滔天的火,除了邪火,还有无名火。
哪怕沈琉璃丧失了记忆,不记得自己是个怎样的人,却依旧不像那些坠入爱河的蠢笨女人那般容易糊弄与掌握。皇后之位,他大可不必应允她,可他心里不情愿,却依旧给了,自己倒底在怕什么,仅仅是因为害怕无法圆这一段编造的过往情爱,担心自己营造的深情夫君形象轰然崩塌?
罢了。
沈琉璃,只要你不恢复记忆,一个后位,给你??妨?
区区位分,本就不值一提!
……
游廊下,沈琉璃撸着小猫顺滑的毛发,看着一夜之间挂满整座皇宫的大红灯笼,恍然意识到马上便是除夕。
她低头看了一眼窝在怀里舒服打盹的小白猫,傅之曜连她过去养的白猫都不远万里地为她寻了回来,平日里送给她的玩意物件更是不计其数,有时甚至将库房的钥匙交给她,让她自己挑选,还有忤逆太后,维护她,强制压着朝臣们请旨封妃选后,更是亲口应诺要封她为后,他对她这般好,好的过分,可她似乎从未为他做过一件事。
给他盛碗汤,还害得他受伤。
除夕将至,回赠他一份小礼物,聊表心意总可以吧。
有此念头,心口又不舒服起来,沈琉璃抚了抚胸口,尽量忍着,让采青找来针线,结果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女工,?让采青找了一名绣工绝佳的绣娘,让她教自己绣一个简单的腰封。可转眼想到腰封毕竟戴在身上显眼处,绣得太难看,岂非让人笑掉大牙,?改绣香囊,即使最终成品不好,好歹挂在身上还能用衣裳遮挡一番。
当她开始给傅之曜绣香囊时,心口的不舒服已经转为疼痛,每下一针,心口的疼便加剧一分。
她是真的想对傅之曜好,想回馈他的感情,可似乎越这样想,心口的疼也会加剧。
这到底是怎么回???
沈琉璃疼地直接趴在了桌上,额头渗出冷汗,嫩白的手指紧紧地攥着细线,几乎将手勒出道道血痕。
采青见她脸色发白,赶忙上前:“姑娘,可是身子不舒服?”
“我没事,我出去走走!”沈琉璃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中的针线,抬手推开采青,大步跑出了承明宫。
怎么会这样?
上次自己给傅之曜盛汤,心口疼了。
??现在,她想对他好,想亲手给他缝制一个香囊,结果心口便疼得?此剧烈。
陈冰河说,你对他好,他约莫便会对你好。
当时也是因为有这个念头,她的心口才会疼的。
?果她对他好,心疾便会发作。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傅之曜根本就是在骗她,他在骗她!
她不能对他好,那些琴瑟和鸣的‘过去’???存在?
皇宫很大,到处都是相似的宫殿楼阁,怎么都跑不到尽头似的,她漫步目的地跑着,摔倒了,继续爬起来再跑,?摔倒,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跟头。只要想到傅之曜欺骗她,便难受得无法自已,心疼愈裂,也不知是心疾发作的疼,还是因傅之曜伤心??疼。
也不知跑了多久,沈琉璃竟跑到西侧的一座宫殿,奢华精致,富丽堂皇,看着像是宠妃才该住的宫殿。她仰头看到匾额上的字,洗梧宫,这下,不只心口疼,连脑袋都开始疼了起来,鬼使神差的,她推开了洗梧宫的殿门,走了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
陈国先帝在世时,这座洗梧宫曾住着先帝的宠妃——丽妃,??自傅之曜登基之后,先帝的妃嫔全都移至他处,后宫?未充盈女人,宫殿便空置了下来,只每日按时有人来打扫。
殿内布置得清幽别致,沈琉璃分明没来过洗梧宫,却对这里有一?莫名的熟悉感,还有一?发自心底的恐惧感。
她在檀木拔丝床前站定,双眸大瞪,手指死死地揪住垂下的珍珠纱幔,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仿佛被人勒住喉咙的窒息感。
渐渐的,眼前依稀浮现出一些画面。
是她与一个带着獠牙面具的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这并非两情相悦的欢爱,她的手脚皆被铁链束缚,毫无尊严。
那个男人的身体亦同傅之曜一样,遍布各?骇人刺目的伤疤,男人对她甚是粗暴,没有半分怜惜,极尽羞辱的方式让她被迫承欢,看到她痛苦,男人肆意挞伐的动作更狠,狠到恨不得将她撕碎。
尤其,那双与傅之曜一般无二的凤眸,承载的不是对她的绵绵爱意,??是彻骨的仇恨。
她开始还会反抗恐惧,??后面则渐渐麻木,?死鱼一般。
不对,这才是她跟傅之曜的记忆,?正的记忆!
“啊!”
沈琉璃双手抱头,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身子猛然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是傅之曜。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那个暴虐狠戾的男人掀开獠牙面具,便是此刻傅之曜温润儒雅的面孔。
“阿璃,怎么了?”耳畔的声音依旧温柔,??担忧。
她瑟缩了一下,目露惊恐,颤抖着手僵硬地指向那张床:“有鬼,床上有鬼!”
说完,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