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大晋王朝（5）
只见他衣裤上都沾了泥点，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不知道在哪儿挂了一道，活像是街上的小叫花子，怀里却紧抱着篮子，那篮子又沉重，坠得少年走路都不大稳当。
王婆子一拍大腿，“好你个活猴儿！这是去做什么来？”
柱子看到刘婆子，腼腆一笑，“刘婶子，你家虎头也跟我一处来，他也弄了不少东西回去。”
南城这一片的半大小子，常有成群结伴出去淘气的。
有在城边的河沟里摸回来一大把的螺蛳虾米，结果却又腥又臭全扔了的。
也有家教不严，去偷了城外附近村民的果子蔬菜，被村民们结伙找到门上来的。
总之各种各样，大祸小祸的没少闯。
刘婆子见了心里一格登，顾不上多问，赶紧辞了王婆子，往自家赶。
王婆子送走了刘婆子，把院门一关，就四处寻摸扫帚。
当然了，他大哥除了成亲也没穿过几件新衣，也都是亲爹的旧衣。
街坊里有些人家的淘气小娃子也有去那地方乱扒拉的，但那都是冬天秋天味道不重的时候，如今天气渐暖，那边的味道……
柱子长这么大，几乎就没穿过新衣，都是他大哥穿了打下来给他的。
不过垃圾堆里的破烂，也的确是臭得很，他怕拿到铺子里惹江掌柜不喜，还和虎头打了水来把这些碎片都冲洗过一番，这才抱回来的。
她这小儿子的身上，果然散发着阵阵臭气！
刘婆子半信半疑，目光又落到篮子上。
小孙子出世，总得准备一两身新的，那就不能去旧衣铺里买了，得去扯些尺头现做。
他夹了好几根咸菜放进稀饭里搅了搅，吃得喷香。
这省下来的衣裳，给小儿子改了穿，也属该当。
王婆子已经把饭都摆上了。
“就是城墙边，树林的水塘那边……”
刘婆子狐疑地接过来一看，居然有二十文！
“阿娘，不是说了么，江家当铺收破烂陶瓷哩！这都是我那篮子陶瓷片换来的！”
柱子今儿和小伙伴去淘垃圾山，果然收获满满，本来只是想淘上个把时辰的，谁知道越淘越上瘾，把篮子都装满了这才收工。
王婆子听了，倒有些惭愧。
“这是什么？你这一身，去哪儿打了滚回来？”
随后便摇摇头，“咱家的衣裳都够了，倒是得给你小侄子准备起来。”
“我去洗洗，再换身衣裳！”
原来是满满的陶瓷碎片！
他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小侄子啊，他就是讨厌那些拿小侄子作筏子的……
柱子已经喝光了一碗稀饭，又盛了第二碗。
“赶明儿把你爹的衣裳改了给你做件新夹袄。”
“我儿懂事了！等有了余钱，娘也给你做个夏布新褂子。”
她回过味来，看着多出来的二十文钱，也欢喜得很。
“竟有这么多，你，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阿娘，江掌柜说了，这些天铺子里的旧衣要减钱甩卖哩！”
因此对于这件“新”衣，柱子倒也没那么心热。
都不用把自家的好衣裳拿出去当！
柱子赶紧拿出钱袋子递了上去。
说完这话，她不由得就捂住了鼻子。
柱子打了水冲洗一遍，又换上身干净衣裳出来。
“等明儿我当了那篮子东西，得了钱，阿娘拿去给小侄子买布吧。”
这一竿子扯的就有点远，而且夏天的褂子用的布料最少，但柱子听了还是心里快活。
却是想起了当铺掌柜的话。
这可是凭空多出来的呀！
她说着就走过去，一把揭开了篮子上的布。
王婆子哑然，那地方她知道，这条街的街坊们都在那儿倒垃圾扔烂菜烂叶，冬天还好，一到夏日，臭气熏天，蚊蝇乱飞，平日不是扔垃圾，大伙儿都绕着那地方走啊！
“你，你们，竟是去淘了垃圾山？”
“阿娘，这钱你收着。”
“哪来的钱？”
王婆子听了，心头一动。
她瞥了眼正狼吞虎咽的柱子，发现他换的这身夹袄下摆已经短了一截。
他就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放到王婆子面前。
“阿娘，这是江掌柜给的瓜子，味道好得很！吃着有茶香气！”
王婆子半信半疑，拈了去嗑，“茶叶可不便宜，竟舍得去炒瓜子？”
“啊呀，还真有茶香！这江掌柜好生奇怪，这般大方？”
什么奶味的糖啦，什么茶香的瓜子啦，这些零嘴可都不是穷人家吃得起的，江掌柜随手拿来给人，简直比地主还阔绰……总不会是性情大变，神智失常了吧？
柱子一听就不乐意了。
“阿娘可别这么说，江掌柜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