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啊!”
“那就是烦我了……”
“谁说的!”
“你是不是也和那些人一样,因为我轧戏,觉得我拖累了剧组的进度了?”
“怎么可能!”
“天哥,我想你了,我会努力拍好这边的进度,快点回去的,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夏天的心啊!
软得都快成一滩水了。
可他还是嘴拙,一想到尚北年纪比自己小这么多,一想到可能是这边刚刚离组不久,尚北入戏太深还没走出来,一想到尚北交好的人不多,可能不懂得这么黏呼,容易造成误解……
他就心虚得只敢说一些语气助词。
尚北嘴里软绵绵地动之以情,眉头却皱得死紧,脸上满是冰冻寒霜,他能从夏天的语气里,听出夏天想回避的态度。
如果现在他就在夏天面前,他此时必然是一副软萌的样子,鼓着腮,让夏天无法抵抗。尚北早就发现了,夏天特别喜欢他腮帮子鼓鼓的模样,每次他一那样,夏天的眼里就会晶晶亮,手指也会忍不住想戳自己。
可惜夏天还挺能克制的。
换照以往,他这样巴巴地示弱撒娇,夏天早就义愤填膺地冲他嚷嚷,问他哪来这么多胡思乱想的念头,哄他说没有人会这样想,如果有人敢这样说,天哥帮你骂他云云。
可夏天明显在回避自己,尚北短期内回不去,也不敢直接冒然戳破。
只得继续向夏天诉苦,他现在拍的是一部文艺片,讲的是山旮旯里的一些年轻人,一心只想往外走,出到外头城市里工作,抛下老人、孩子在山沟沟里,好几年都不能回去一趟。等到打拼了十来二十年后,并没有如同当初想中一样,可以衣锦还乡,有些人宁可抛弃乡间的家人,宁可困苦在外头飘泊,也不愿意回乡。
有些人却放下不畅的工作,回到山里。可是多年在外后,再回到穷乡僻壤后,又各种没法融合,和老一辈碰撞,和陌生于自己,已经成年的孩子各种争执,甚至动手,最后和解的故事。
林由瑾给他接的是男三号的角色,男主角留在乡间的儿子,戏份颇重。
这山旮旯是真的很旮旯,当地人喝的还是井水,用的还是土灯泡。
林由瑾虽然说口里骂他骂得狠,但尚北一松口肯听他安排,他完全不舍得真的把孩子扔出去接高片酬的商业片,给他接的,都是能带口碑能磨练演技,冲着各种奖项去的片子。
所以环境是真的艰苦。
尚北对着夏天,可真是完全像个放学归来的孩子,一反课堂上的沉默寡言,一心只想冲家长撒娇卖萌,叽叽喳喳。
哪怕夏天在电话那头比较少言,他也是绞尽脑汁、事无俱细地说个不停。
夏天心肝也是肉做的,只是再心疼,也当真把自己放在了苦心积累的家长的位置上。
如同孩子初初住宿各种抱怨,为了孩子好,咬紧牙关不放松。
不敢泄露分毫心软、鼓励孩子造反的态度。
可他也想尚北,哪怕俩人现在角色调了个儿,尚北就像是刚进组套近乎的夏天,而夏天就是那个只用“嗯”表达一切的尚北,夏天也不舍得催促尚北挂断电话。
或者让他少抱怨两句,熬过去就好了云云。
一直聊了四十分钟,聊到轮到夏天的戏要拍了,俩人才挂断电话。
电话一掐断,尚北立马就给林由瑾打了个电话,直截了当地求助:“林哥,有个事……”
小胖知道这个电话,是尚北打给夏天的。
从夏天接电话开始,他就一直状似不经意地偷瞧着夏天。
看到夏天脸上出现无奈,纠结,一直听,说话少,他心里就“咯噔”一下,心想坏了,瞒不住了这次!
出乎意料之外,到最后夏天就位拍戏了,尚北的电话都没给他打过来。
这……是不是代表两人合好了?
小胖更迷糊了……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尚北回组的日期一拖再拖,具体请假的事,直接是林由瑾和剧组沟通操作的,小胖也只是负责收拾头尾边碎的事情而已。
夏天连问都不太敢问了。
许舒达进组了,孙建业、石青青等学生,却是要杀青离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