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夜阳和其他人一样,只注重后来的结果。
他们只知道保姆死后,苏轻焰的脾气收敛很多,也没有再下水游泳过。
苏家大宅,原先是有游泳池以及设立古风古意的小亭池塘,但因为那件事后,全部都被填埋了。
后续的事件便是苏家给了许多赔偿。
再后续便是夜阳通过筛选通过保镖的审核,又忍气吞声数几年最终翻身复仇。
“其实大小姐并没有外人所说的那样刻薄,她的要求虽多,但人也大方,谁要是符合她心意了,她随手送的首饰都比保姆工资高。”
李老到底是苏家人,处处为苏轻焰说话。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苏轻焰脾气不好,夜阳的母亲还要伺候在她身边的原因,因为她缺钱,而苏轻焰大方,只要她忍得了脾气就可以拿高薪。
后来出事,别人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保姆是为了钱才不要命地把大小姐救上岸。也有人不安好心地怀疑她是为了拿赔偿金,毕竟她丈夫嗜赌,赌得家徒四壁。
当时的苏轻焰年纪不大,苏家怕她有阴影,不准任何人提起,自然也没有多问当时的情况。
后来苏家因此而遭到夜阳报复,李老曾问过苏轻焰,那保姆是不是为了救她而死,她只字未提。
她不说,李老能理解,毕竟就算说了也没有任何效果,苏家已经亡了。
“江先生,我不瞒您,我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李老讲完后,眼眶略微湿润,“那保姆的死,给大小姐造成太大阴影了,所以她才不肯对任何人提起……”
如果要是细算的话,除去保姆的死,苏家破产,苏母自杀,夜阳这些年的欺骗……
搁谁身上,也压抑得不行。
江行宁沉默半晌,“谁问她,她都不肯说?”
“是,她说她可以临死之前告诉夜阳当时的情况,但其他人,没有知道的权利。”
罪魁祸首是夜阳没错,有足够的恒心忍到最后,他在苏家那些年,苏父经常夸这孩子有潜力和天赋,愣是没想到本事越大,对苏家威胁越大。
可归根究底,其他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苏轻焰是最大的过错。如果她对保姆好一点,不让夜阳从一开始就记仇,如果她不胡乱玩耍跌入池中,葬送他人性命,如果她在夜阳入职时就把他踢掉而不是见人长得好看而留下来……
苏家就不会是这样的局面了。
李老又道:“我在想,真相是不是和我们认为的不一样,大小姐有苦难言,作为外人,我们不好多问,如果不麻烦的话,还请江先生帮帮忙。”
江行宁“嗯”了声。
没标明他的帮忙是从苏轻焰的嘴撬开真相,还是帮忙查一下当年的事件。
他答应得有些敷衍,似乎没放在心上,李老看出来了,为难地叹了口气。
确实,比起挖掘以前的事,苏家和苏父才是最该关注的。
见时间差不多,李老不作多打扰,江行宁估摸着苏轻焰应该洗完澡了。
去后厅一看,裹着浴衣长袍的苏轻焰一边赏晚景,一边抱着一桶香草冰淇淋,吧唧吧唧,香喷喷地吃着,吃得专心致志,聚精会神,以至于有人脚步声靠近都没察觉。
后厅是轻仿日系风,矮桌旁趴着一只懒得翻不动身的肥猫,落地窗外,还有挂在架子上的鸟笼。
苏轻焰坐在布团上,惬意又安详,哪有刚才半点仓促和慌乱。
走过去的江行宁微微俯下身:“好吃吗?”
“好吃啊——”一激灵,险些抖掉手中的叉子,苏轻焰大眼一瞪,看到他,下意识收了收手中的冰淇淋。
“身子受过寒还吃凉东西?”
“……这是这里的小姐姐给我的。”
“你是想让我找小姐姐算账?”
“小姐姐说我可以吃。”苏轻焰振振有词,“她继承她父亲的中医衣钵,说女孩子的身体不需要这么娇贵,人的身体是天生基因所决定的,我不会因为吃这个冰淇淋就闹肚子。”
“嘴馋话还多。”江行宁不由分说从她手里把冰淇淋拿走,放在地上,刚好在那只猫的跟前。
猫用湿润的鼻子嗅了嗅。
挺香的。
这就引起了它的兴趣。
于是抬起爪子,把盒子拍飞。
苏轻焰不知道是该揍猫还是该揍他。
刚才所说的都是她瞎编的,只有第一二句是真的。
她自知理亏,也没计较,把外头的鸟笼拿进来,往桌上一放。
不给吃冰的,玩鸟总可以吧。
这是只长一身花里花哨羽毛的鹦鹉,小眼睛溜溜地转,在笼子里飞来飞去,但就是不说话。
苏轻焰:“鹦鹉鹦鹉告诉我,我是不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
鹦鹉:“喵”
苏轻焰:“?”
“鹦鹉需要别人教它才会模仿人的说话声。”江行宁提醒。
“我刚刚教了,它跟个哑巴似的。”苏轻焰耸了耸肩,颇有几分嫌弃的样子,“我觉得它可能不会说话,和普通的鸟没什么两样。”
江行宁对鹦鹉没兴趣,纯属是陪小孩子玩,听了她这话,有意给她做示范。
但不知道说什么好。
脑海搜索一堆名词,最终不知怎么对苏轻焰之前那一句“亲亲抱抱举高高”记忆深刻。
他清了清嗓子:“亲亲抱抱……举高高?”
苏轻焰:“……你说啥?”
“你可以试着说这一句,比较朗朗上口。”
“没用的,我刚才有试过,它就是不学。”
“你刚才教它说什么了?”
“我说你……”苏轻焰正要把自己刚才说的脱口而出,继而想到不对劲,猛地一顿,“我刚才对着鹦鹉夸你帅气多金魅力大。”
“这也朗朗上口。”
“……”
“多说几遍,它应该能学会。”
“……行吧。”
苏轻焰不觉得这只蠢不拉几的鹦鹉能学会这么难懂的词儿,它顶多学猫叫一声就不错了。
不过碍在江总在场,她还是规规矩矩地把要说的话重复一遍。
苏轻焰:“鹦鹉鹦鹉跟我念,帅气多金魅力大。”
江行宁:“主语呢?”
苏轻焰咬牙,将马屁拍到底:“江总帅气多金魅力大。”
接连说了几遍,鹦鹉都无动于衷。
看来,是只傻鸟无疑了。
苏轻焰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我就说嘛,这鸟没什么用,又笨又蠢,空长了副好看皮囊,以后说不定被人骗走还帮人数羽毛。”
江行宁目光深意地看着。
苏轻焰:“……看我干嘛,我是说这傻鸟,不是说我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被骂得不开心了,鹦鹉喝了几口水后,蹦跶到撑在笼内的小木板上,扯着嗓子学着苏轻焰的音调叫:“鹦鹉鹦鹉告诉我,为什么我遇到的老男人,无趣古板又黏人。”
江行宁:“?”
苏轻焰:“……”
我没说,不是我,狗鹦鹉。
江行宁微微蹙眉:“这就是你刚才教它的,夸我帅气多金魅力大的表达方式?”
苏轻焰讪笑两声,“闹着玩闹着玩,我这不是重新教导了嘛。”
暗搓搓地伸出小手,捅了下鹦鹉的尾巴:“喂——你会不会说话。”
鹦鹉:“喵”
好了,又开始装猫。
“我刚刚没别的意思,只是试探性地教导它。”苏轻焰继续拍马屁,“其实在我心里,你的男人魅力是最大的,无人能及。”
江行宁:“什么大?”
“魅力。”
“哪里魅力,具体点。”
“……?”
艹。
这逼得她从人格魅力想到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