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唐艺璇x沈淮
初夏五月,
空气中泛着丝丝热气。
唐艺璇在月底时请假从南城回到老家安镇,从新修的汽车站拖着行李箱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对街等她的温甜。
“甜甜,
我在这。”
“璇璇——”
温甜兴奋挥手,趁着车流不多跑了过来,
给了唐艺璇一个熊抱。
唐艺璇被她这一抱,差点站不稳,笑着用手指戳了戳温甜的背:“甜甜,
你慢点,
要是动了胎气,你老公就要你今晚回家跪搓衣板去。”
“谁跪搓衣板还不一定呢。”温甜语气傲娇,
眉眼都是压抑不住的幸福。
唐艺璇调侃她:“真替江医生难过,
居然娶了个母老虎回家。”
江医生其名江景,
她发小温甜的准老公,
现在在南城第一人民医院儿科就职。
说起温甜和江景,
就不得不提下两人长达十年之余的爱情长跑。
高中网恋两年,
高三毕业奔现。大学异地恋四年,
毕业后,因江医生家庭原因打了四年的地下游击战。
总算在前不久登记结婚,
身份也一变成了准爹妈,
而婚期便定在了六月初,
两人这么多年的爱情长跑也算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修成正果。
温甜闻言,作势就要去挠唐艺璇的咯吱窝,唐艺璇忙作求饶状:“甜甜我错了,
原谅我。”
“不和你闹了,
走,
带你回家。”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
往温甜家而去。
收拾好行李,唐艺璇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三那个暑假离开安镇后,她这九年回来匆忙,几乎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看过安镇的风景。
记忆裏的故乡,空气裏还有着熟悉的味道,令她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一刻。
温甜走到她身边问:“你将近九年裏没回来过,回来也是扫墓后匆匆离开,就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吗?
“还是和以前一样。”
唐艺璇看着窗外的风景,安镇如同记忆一样,古色古香的小镇,一排排的四合小院,爬满壁虎的青墻,沿岸花坛裏栽种着含苞待放的玫瑰,太阳的光芒照射在水裏,水波粼粼,蔓延开来。
温甜也看着窗外:“其实变了好多了,以前住的老街都拆了重修了好多回,咱们学校也要拆迁重建了。”
“是变了很多……”唐艺璇再看一眼窗外,这座环山的古镇在改革开放后飞速发展,记忆裏的那些东西虽然还在,却多了一点别的味道。
“九年过去了,你都跟变了个人一样,安镇能不变吗?”温甜没好气的瞪她。
唐艺璇抿嘴不语。
温甜看她不说话,叨叨出声:“这九年,你变化也大,以前跟个假小子一样,两年前和你在南县重逢,要不是你把我认出来了,我还没认出你来。”
温甜回忆起两年前在南县去做支教时与唐艺璇重逢,如果不是唐艺璇将她年少那些糗事如数家珍说出来,打死她都不会信眼前穿着旗袍,笑起来恍若江南水乡姑娘娇柔的人,居然会是当年在安镇中学横着走的唐艺璇。
唐艺璇看向她:“那是因为你爱我,爱得不够深。”
“我不够爱你?你高中不做作业是谁给你做的,你和沈淮谈恋爱被老何逮住,是谁给你打掩护的?”温甜一时嘴快,说完话才后悔了,她怎么能在唐艺璇面前提沈淮。
温甜看着唐艺璇微变的脸色,用手指戳戳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开口:“璇璇,你不会还想着沈淮吧?”
唐艺璇几乎是立刻出声反驳:“谁说我想他了,我都忘了他长什么模样。”
“真没有想?”温甜盯着着唐艺璇的眼睛,明显不相信她说的话。
唐艺璇转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她是一直想着他,忘不掉,就像相思入了骨,上了瘾,怎么也戒不掉。
温甜看着她这模样禁不住翻白眼,这对真是冤孽,九年过去了,谁都放不下对方,八年抗战都没他两能折腾。
“甜甜,我出门了,饭菜在锅裏,你记得中午热一下再吃。”唐艺璇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日上三竿还在床上睡着的温甜,不放心的再叮嘱:“记得吃饭,别又跟昨天一样睡过去了,等江景回来,又要和我嘤嘤嘤,说我委屈他家大宝贝。”
“我知道,您快出门吧。”温甜从埋着的枕头下探出脑袋,“璇璇,你快走吧,我求你了!”
“行,我走了,你记得吃饭。”
温甜点头:“我知道…”
唐艺璇转身拿过一边的手包出了门。
温甜看着关上的门,从床上下来,透过猫眼看着唐艺璇上出租车后,拿出手机打电话:“沈学霸,璇璇出门了,你能遇上是你们的缘分,不能就是命,可不许把我出卖了。”
要让唐艺璇知道,她一时嘴馋,把她的行踪卖给了沈淮,起码半个月不理她,外加微信电话号码拉黑,甚至漂流瓶都不和她联系。
电话那端沈淮轻笑一声:“多谢,巧克力已经快递到你家,记得签收。”
“多谢沈学霸,追到手了记得请我吃饭。”温甜想起心心念念许久的巧克力,把蒙在鼓裏的唐艺璇卖得更欢,“我待会引她去学校,你自己看着办。”
沈淮嘴角笑意更深:“不仅巧克力,还有川市的特产,我一并快递给你。”
“成交!”
“多谢。”沈淮挂断电话,看着微信裏温甜发来的唐艺璇最近照片。
九年不见,照片上的她娇颜已改,年少时明艷不驯的眉眼,也变得温柔似水,只有那双清澈的眼瞳还是不服输的倔强。
沈淮想起两人的初遇,说来也好笑,似乎是“美救英雄”?
那是个极其难得的艷阳天,他推着自行车回家,路过小巷时,从小巷尾蹿出来一群小混混,个个手持木棒铁棍,凶神恶煞的朝他走来。
混混:“把钱交出来,不然要你好看!”
他倒退几步,拧着眉:“我没钱——”
年少家境困难,遇见勒索,沈淮宁愿挨顿打,也不会把钱给混混。
“没钱?”混混们闻言,一个个都变了脸色,挥舞着手中凶器靠近,要教训他。
沈淮本以为今天会和往日一样被毒打一顿,千钧一发时,他听见少女的声音响起:“又在欺负人,都皮痒了吗?”
那群混混听见这话,脸色惊变,扔了手上的凶器,撒腿就跑,那模样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般。
沈淮见状,楞了几秒,回头看有个人背着他离开,他还听着她嘟囔了句:“我有那么可怕吗,看见我就跑。”
沈淮想,她永远不知道他们的缘分开始,不是高一开学典礼,而是那个暑假末尾的傍晚。
回忆完过去,沈淮掐灭了手裏冒着火星的烟,丢进烟灰缸,握着手机出门。
九年了,他终于又要见到她。
温甜挂断电话,给唐艺璇打电话过去,“璇璇宝贝…”
“说人话,”唐艺璇听着温甜撒娇的声音,就知道准没好事。
“你在哪?”
“在去墓地的路上,您有什么吩咐?”
唐艺璇捧着买好的花从花店出来,往墓地而去。
温甜笑道:“你回家时,顺路去学校一趟,帮我买二十元的绝味鸭脖,不是我想吃,是你干女儿想吃哦。”
唐艺璇无奈:“行。”
“爱你哟,亲爱的,我等你回来。”温甜开心的挂断了电话,转身又给沈淮发了微信。
温甜:【一切搞定!】
沈淮:【谢谢】
……
墓地很安静,唐艺璇把买来的花束放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奶奶的照片,袁奶奶笑得和蔼又慈祥,一如当年。
唐艺璇红了眼眶:“奶奶,我回来了,完成了您的遗愿,去了南县支教,我现在在南城上班,一个人住着的,和他们住反而不习惯,我知道您不会怪我,只会心疼我。”
唐艺璇在墓地待了半天才离开,给温甜买了她要吃的绝味鸭脖,就往回走。
路过安镇中学时,唐艺璇脚步停顿,犹豫半晌,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学校未有任何变化,高中部那三层高的白墻建筑教学楼,除了多了鲜红的拆字,还和记忆裏一样。
掉漆的白墻充满岁月痕迹,甚至墻上的涂鸦还在,三楼上靠近走廊尽头的教室门上还贴着熟悉的班牌,远处操场上那棵香樟树长得老高了,唐艺璇抬眸望去,只见绿油油一片,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唐艺璇绕着操场走了一圈,看时间不早了,想着家裏还有嗷嗷待哺的温甜,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转身往校门走去。
才走几步,唐艺璇看着校门外出现的男人,忽然停下脚步。
唐艺璇眨了眨眼睛,用她双眼5.0的视力看清来人脸庞,清冷的眉眼,深邃精致的五官,休闲风的装扮,也遮盖不住他独特的气质。
这不是她的初恋沈淮,是谁?
唐艺璇吓得差点扔了手中的绝味鸭脖,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就跑。
她记得学校后有道后门,找准目标,唐艺璇直接开溜。
从学校外进来的沈淮,看着跑远的某人,目光含笑,一遇事就躲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嘴角上扬,只要知道她回来了,便是来日方长,不急。
唐艺璇回到家就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换上拖鞋,一瘸一拐地进了卧室,把手裏的绝味鸭脖扔给温甜,又瘸着腿拉出行李箱开始收行李。
温甜看着唐艺璇收行李,拿出鸭脖一边啃,一边问她:“你假期这么快就结束了?”
唐艺璇放了手上的衣服,“没有。”
温甜看她一瘸一拐的模样:“你腿怎么回事,一瘸一拐的?”
提起这事,唐艺璇都觉得倒霉,她把今天在学校遇见沈淮,最后落荒而逃,却遇见后门被锁,她翻后门出来时扭了脚的事全部告诉温甜。
温甜默默啃鸭脖子不说话。
唐艺璇问她:“你说怎么就那么巧,以前我回安镇就没遇见过沈淮,今天就遇见了?”
温甜:“不知道,可能是缘分吧。”
“我得快点回南城,今晚就回去。”
唐艺璇说着起身收拾行李,温甜默默啃了口鸭脖子,想着沈淮没见着唐艺璇,她的巧克力是不是没着落?
那日,唐艺璇几乎是瘸着腿从安镇飞奔回到南城。
六月六,芒种,宜嫁娶。
大红的囍字贴满房间,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结婚的喜气。
温甜一身红色嫁衣,衬得肌肤如玉,头戴金冠,端庄坐在床上等待她的新郎来。
作为伴娘之一的唐艺璇与另一个伴娘,温甜的小表妹道:“婚鞋藏好了吗?”
小姑娘拍了拍胸脯保证,“璇姐,你放心,已经藏好了,定要新郎官找到流泪。”
唐艺璇表扬她:“真棒!”
温甜听着两人话,连忙开口:“璇璇,你可不许为难我老公!”
唐艺璇挑眉,含笑调侃她,“这还没嫁人,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我哪有!”
温甜脸颊羞红,惹得房间裏的人哈哈大笑,她更是把头埋得更低,还偷偷瞪了眼始作俑者。
唐艺璇接到她的目光,朝温甜坏笑,气得温甜嘟嘴别过脸不理她。
不知谁高声道:“新郎来了——”
唐艺璇和其他几个伴娘提着裙摆来到门前,堵住了门不要新郎和伴郎进去。
唐艺璇先道:“新郎官听好了,接下来的问题可关乎你能不能抱得美人归。”
“我听好了,放沈来吧!”
作为新郎的江景一身唐装红袍,为了满足他老婆温甜的恶趣味,还接了长发,发冠高束,仪表堂堂,还真有几分古代翩翩公子的味道。
唐艺璇和几个伴娘对视一眼,纷纷出题难为新郎——
“以后家裏谁做主?”
“甜甜说东,我绝不往西!”
“……”
几个问题下来,江景游刃有余回答,答案幽默风趣,逗得大家是眉开眼笑,众伴娘见问题难不住新郎,纷纷出声让唐艺璇出问题。
唐艺璇思索一会,问江景:“今天,咱们伴娘和新娘谁美啊?”
“这…”江景被唐艺璇这问题难住,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唐艺璇瞇眼笑:“答不出来,可是抱不到美人归的,咱们新娘子可就不嫁了——”
伴娘们附和:“对,不嫁了。”
“都美,都美…”江景等人默默擦了把汗,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说错了,伴娘和新娘都要得罪。
可是伴娘们哪裏就那么容易放人,说:“这不行,必须分出个高低来!”
“伴娘和新娘都美,但在我心裏,我老婆最美!”江景说出答案,长吁一口气,这个答案总该满意了吧?
“这答案不错,咱们放人吧!”
唐艺璇想到房间裏还有个“恨嫁”甜,给拦门的伴娘们使眼色,放了新郎和伴郎进去。
接下来,在房间裏找婚鞋,又是一番笑话。
因着温甜怀孕的原因,大伙也不敢闹得太过,江景带着他的老婆在南城坐车转了一圈后,来到订下的酒店准备婚宴开席。
酒店是南城着名的古风酒楼,仿唐的设计,红绸挂满横梁,木窗上贴上艷红的囍字,酒店门两旁栽种着南城这时间开得鲜艷的玫瑰,红地毯从门口铺到沈路上。
温甜在江景的公主抱下踏上红毯进了酒店进行婚宴流程,两人的婚宴摆了几百桌,是将两人的亲友,从小到大的同学都请来了,宴席间很是热闹。
唐艺璇站在角落裏,看见一脸幸福依偎在江景怀裏的温甜,也露出笑容,她的甜甜真的很幸福啊。
看着热闹的酒席,唐艺璇皱了皱眉,准备找个地方吃东西。
温甜叫住她:“璇璇,你要去哪?”
婚宴流程走完,温甜已经换上一件大红色的齐胸襦裙汉服,宽大的汉服裙摆,刚好遮住了她微隆起的小腹
唐艺璇弯了弯嘴角,“我打算找个地方吃饭,江景怎么不在你身边身边呢?”
“和他爸妈一起敬酒去了…”温甜上前挽住唐艺璇胳膊,对她道,“你今天可是我的伴娘,怎么能随便找个地方吃饭,我给你安排了位置,正好有几个老同学想见见你。”
“我不去…”唐艺璇看着热闹的席间,心裏产生抵触情绪,从那之后,她不喜欢太过热闹的环境。
今天若不是甜甜婚礼,她都不打算出门。
“璇璇,你怎么了?”温甜看着唐艺璇微变的脸色,担忧问道。
唐艺璇摇头,“没事,我们过去吧。”
“好。”
唐艺璇看着身侧温甜没有再问什么,似乎松了口气的模样,忍着心底的抵触,跟着温甜来到靠近主桌的饭桌前,原本正说说笑笑极其热闹的饭桌,因为唐艺璇的到来,忽然变得安静。
温甜调皮的眨了眨眼,打破安静:“都不认识了吗?这是唐艺璇啊!”
看着这些人听见她说这是唐艺璇时,纷纷露出惊讶,甚至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温甜内心平衡了,不是她一个人被多年后变化异常大的唐艺璇给吓住了。
众人看着站在温甜身侧的女人,她恬静的脸庞画着淡丽妆容,碧荷色的改良齐胸襦裙包裹曼妙娇躯,整个人像是初夏的清荷,亭亭玉立。
黑色的长卷发散落腰间,像是上好的绸缎,即使是在今日是新娘的温甜身边也毫不逊色。
“你真是唐艺璇?”坐得离唐艺璇近的一个眼镜男说了话,眼睛裏写满了不可置信。
“不然呢?”唐艺璇看着熟悉的面孔,认出说话的眼镜男是自己高中的同桌林远帆,再看这群熟悉的人,心中抵触逐渐散去,笑着开口,“好久不见,大家。”
桌上几人回过神来,纷纷调侃唐艺璇如今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温甜拉着唐艺璇坐下,和大家边吃边聊,谈起过往的高中岁月,就那么一会的时间,被岁月隔断的过往,似乎又衔接起来。
大家聊得格外开心,温甜因为不能喝酒,被她老公半路带走,只剩下唐艺璇在这听着大家聊天。
话题落到唐艺璇身上——
“璇姐,你现在是…”说话的还是林远帆,他看着唐艺璇,眼睛裏似乎还闪动着某种兴奋的光芒,只可惜,话说到一半,直接醉倒了。
“你看这小子,喝不了酒,非要喝。”班主任老何也有几分喝高了,端起酒杯,与唐艺璇说,“唐艺璇,你现在和沈淮怎么样了?”
唐艺璇楞了几秒,没想到老何居然会问她沈淮,她抿嘴不语。
一边喝趴下的林远帆抬起头,瞇着眼睛道:“璇姐…早、早就和沈淮…”
砰!又重重的倒在桌上。
唐艺璇真想问问他,脑袋不疼吗?
“这小子说话说一半…嗝!”老何不满的看着林远帆,打了一个酒嗝,又看着唐艺璇道,“我和你说,今天…今天……诶…沈淮来了,快过来!”
唐艺璇听见沈淮的名字,立刻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这裏,几乎是转身的那一瞬,她的手腕被人握住。
唐艺璇呆滞几秒,抬头看着走到她身边的男人,精致的五官,深邃漆黑的眼眸,恍若夜空的星辰,她只看一眼,就失了心神。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淮居然会来甜甜的婚礼。
“抱歉,我来晚了。”
他这一句来晚了,让唐艺璇楞住,她有种感觉,像穿越回到了两个年少时,每次约会,沈淮因为兼职的原因,都会迟到。
男人揽住她的肩,在饭桌前坐下与众人交谈起来。
唐艺璇听着他的话回过神来,看着与众人游刃有余交谈的沈淮,再回忆起那个沈默寡言的少年,怎么也无法将他们识作一个人。
她的少年,早就回不来了。
“璇璇,璇璇——”
坐在她身边的阮软连连叫了她好几声,唐艺璇终于才回过神来,她看着肩上的胳膊,抿了抿嘴,小声开口:“放开我,我要去化妆间拿东西。”
“拿什么?我陪你。”沈淮显然是不会放她离开。
唐艺璇无奈皱了皱眉:“随你…”
“抱歉,失陪下。”
话落,欠身告别离开席间,去到酒楼裏温甜临时的化妆间,以最快速度关上了门,将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关在门外。
沈淮看着禁闭的房门,伸手敲门:“唐艺璇,你开门,我们聊聊…”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话落,敲门声戛然而止。
唐艺璇背抵着门,疲惫的闭上眼睛。
门外响起沈淮的声音,“你不聊,我就不走。”
话语间颇有几分狡猾,气得唐艺璇咬牙,怎么九年不见,这家伙变得这么不要脸。
两人僵持好一会,谁也不说话。
“璇璇,你开门,好吗?”
他的声音带上一丝祈求,令唐艺璇忍不住心软。
那个宁愿被打也不向混混低头的少年,居然在九年后低声求着她,只为让她开门。
可是……
唐艺璇一闭上眼睛,她就回忆起两人分手时的场景。
“沈淮,你可不可以陪陪我,就一会…”记忆裏,她红着眼眶,软着声音祈求他陪她待一会。
可沈淮却将她手掰开,冷着声音道:“我还有事,你自己去找温甜。”
眼看着他要消失在水吧,唐艺璇看着他的背影大喊,“你走啊,走了,我们两就分手!”
沈淮身形一滞,却还是走了,她看见他消失在了车水沈龙裏,再也看不见。
最后,唐艺璇蹲下身,捂着脸低低的哭了起来:“臭沈淮,我…我只是想要你安慰我下,就一下就好…”
“奶奶走了,你、你也不要我了吗?”
叮咚!是短信的声音。
唐艺璇急忙拿起手机看,她以为会是他哄她的话,结果只有冷冰冰的几字——“分手吧,我累了。”
她几乎是想要打电话去问为什么,可想到前段时间的事,唐艺璇是颤抖着手回了一个好。
她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到家裏的,只记得,她再醒来后便是奶奶下葬的那天,后来,她就随着父母离开安镇,去了南城读书。
而后九年,她除了回来给奶奶扫墓,也是来去匆忙。
房间内,唐艺璇久久不出声。
门外,沈淮目光凝视紧闭的房门,等了许久,也不见唐艺璇开门出来。
他唇角上扬,眼神流露几分笑意,那模样像是一只狡猾的狐貍,幽幽开口:“若是你不开门,我就踹门了。”
“……”
唐艺璇咬牙,这是在威胁她?
可是依着她的了解,沈淮是真的会踹门进来,所以……
她只能打开门,笑着看着眼前的沈淮,“沈淮,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沈淮唇角上扬,笑着看着唐艺璇:“谈谈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唐艺璇瞪他:“我们早就分手了!”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沈淮长腿一迈,逼近唐艺璇。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唐艺璇抬眸便可见他颤动的眼睫,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温度滚烫得让她面颊生热。
唐艺璇后退一步,沈淮就上前一步。
她退,他进。她再退,他再逼进。
直到退无可退,唐艺璇弯弯的柳叶眉皱起:“沈淮,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淮看着她问:“为什么当年一走了之?”
“为什么这九年都不联系我?”
“为什么对我避如蛇蝎?”
唐艺璇抬眸看着他黑色的眼瞳,犹如夜空星辰,璀璨耀眼,一如当年,盛满温柔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