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思维很难集中在一个点上,稍有不注意就像是系在一端的气球,飘飘荡荡。站在电梯里时他就在想自己以后要把喻灵接到伦敦去,如果可以ssy也要带上。
跟着侍应生走过外面厅堂,浓郁的光照在他脸上有一种剔透美感,走进酒气酣然的酒席像是一尊白瓷,不认识他的人都侧首看过来。
姬南齐学着他哥的样子,没有表情的扫视过所有人,和姬楚聿对上视线,气质清冷从容。
姬楚聿身边坐着他的生意伙伴,并没有多说他迟到,指了一个空位让他坐下,便继续和身边的交谈。
姬南齐低头吃着眼前的一例火腿金汤,身边有人手搭在他身后的椅子上,问:“几岁了?能喝酒吗?”
姬南齐抬起头看到姬楚聿对他说:“刚满十八,可以喝。”
姬南齐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对方在他还没有放下的酒杯上碰了一下,酒气喷在姬南齐侧脸:“酒不是这么喝的,喝酒不碰杯感情少一半,喝酒不干杯不如重来。小孩子还真是什么都不懂,我教你。”
姬南齐明珠似的眼睛这才落在身边这个人身上,和姬楚聿差不多的年纪,微胖,喝得面红耳赤,眼睛让姬南齐想起退潮后的滩涂,黏稠难闻。
姬南齐干了一杯后,低头继续吃自己的例汤,对方把手放在他肩上,说:“小朋友酒量挺好。”
姬南齐摆了一下肩膀,对方把板凳挪得进了说:“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姬少越会怎么做,或者喻灵?
哪一个姬南齐都想不到。滩涂上冰冷的黑色淤泥从压在他肩上的手上流下沾满了全身,他拇指掐进食指,唇角几乎要抿得消失,也扯不出一个笑容。
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很蠢,他坐立难安地抬头:“爸。”
姬楚聿收敛笑意和其他人一起看过来,问:“怎么了?”
“怎么了”三个字,是姬南齐最长从他们口中听到的话,一开始他还不能分辨出里面有多少真心,渐渐也明白没有人在意他的答案,这只是一道流程,提醒他注意不要麻烦别人。
姬楚聿说:“这是你周叔叔,他的电影要找个小演员,想见见你。”
身边说话热气熏人的周姓导演,拧过他的肩膀,估价一样仔细打量端详:“要不要来试试,这次正好你爸爸也是投资方。啧,这外形身段这么好不做明星可惜了,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叔叔可以帮你打点。以后想要什么样的本子,说一声就好了。”
姬南齐不会分辨这些话都是酒酣耳热吹出来的牛皮真假,在耳边的各种声音之中,只想起喻灵浇在他身上的冷水,还有姬少越放在他身上的手指,冷热交加,喝下去的酒精直冲喉管!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苍白冷汗淋漓。
姬楚聿冷眼看对面不能应付一切的姬南齐,示意侍应生带他去卫生间,看着他不稳的身形,忆起小时候那个不会说话走路跌撞的小孩。
“会是个傻子吗?”
“不会,医生说迟缓儿童也可能只是发育障碍,我带他……”
“就算影响了智力,也会是个好看的傻子。是不是?”
姬楚聿收回视线,举杯遮住幽微轻蔑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