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去芜默然拍马,跟着茅勒向前行去,只是他的心中,却这么也再没有了之前的兴奋之情。
一行人在东昌城军营内的一个平素用来练兵的大方坪停了下来,眼前的一排人,就是茅勒口中没有一个囫囵人的第一批冲上城墙的敢死队。
当真是没有一个囫囵人,站在赢去芜眼前的,是这样的一群人,
他不知道,不知道啊,世上的事是不是也如同他的心一般,不知为何而来,为何而去呢。乱世因何而起,盛世又为何而来呢,杀戮是不是人的天xing,若是,为何无数的智者都那么的讨厌杀戮,为何又那么多的人为了杀戮而哭泣,痛苦;若不是,为何这杀戮千年以来从未停息,为何在杀戮之后,眼前的这么多人,却十分的高兴呢……
人啊……
身上原本纯黑的衣物此时被血迹、泥土甚至还有ru白的脑浆、墨绿的胆汁污得已不知是什么颜se了。散发出刺鼻得血腥、汗臭等一系列不知是什么味道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但是白布之下,一团团的血红却在默默的扩散着。有的没有了手,有的折一支长枪来代替在战斗中失去的腿,甚至还有没了鼻子,瞎了眼睛,耳朵不见了的……
“哇……”赢去芜被眼前的血腥恐怖的景象刺激了,只觉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吐了起来……
赢去芜仰头看着尤在向下滴血的城墙,可以推想出当时的战况是如何的惨烈了,不禁想到了一句诗“一将功成万骨枯”,心内恻然,暗暗想道,只为自己一个计谋,却要死去这么多人,值得吗。之前赢无伤和谢炎找到自己,自己说的那一番话,是自己的真心吗,若不是,为何要远走游历,若是,今ri撕杀,所为何来。为何又为攻下一座城池如此高兴呢,赢去芜啊赢去芜,你的心,到底在想什么啊。
“军师,你怎么了。”茅勒看着赢去芜的脸慢慢黯淡了下来,奇怪道。“咱们走吧。”
“没什么……”赢去芜黯然,低低说道。嘴上虽然说是没什么,心里却在天人交战,值得吗……何必呢……何苦呢……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自己的一个梦想,还是为了一份争胜扬名之心呢,还是就如自己以前欺骗自己一般,身不由己呢。
“抢跑,好你个童儿,也学会这一招了,看你家公子我的。。”长笑声中,赢去芜亦挥鞭朝前方奔去。
“恭迎军师。”短短的路程在赢去芜和书童的你追我赶之下很快就到达了,书童胜在起步早,而赢去芜则胜在马力好,最终二人以不分胜负一同在东昌城门口停了下来。城门口早已列队站好两队近千名士兵,赢去芜以为是要调动追击逃兵的,也没有在意,正到他拍马要步入东昌城之时,没想到这千名兵士却齐声来了这么一句,吓得赢去芜差点从马背上掉了下来。正当他心神莆定之时,这个场面的策划者茅勒在他惯有的大笑声中,出场了。
“公子。。。。。公子。。。。”一旁的书童看着自己在发呆的主人,心里不禁哝咕道,还以为公子的发呆的毛病到了这土匪窝后改了不少呢,没想到还是江山易改,本xing难移啊。
“入城吧。”被书童唤醒的赢去芜一扬鞭,直指前方东昌城,豪兴大发道:“咱们来比赛吧,看谁先入城。”
“公子……公子……东昌城被我们打下来了,我们胜了……“高兴得从马鞍之上翻下来的书童连身上的泥土草屑都不管,爬起身来就跑到赢去芜的跟前,兴奋的报告这一赢去芜早已知晓的事实。
“是啊……我们胜了……”赢去芜含笑扶起书童,细心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问道:“城中情况怎么样,寨主那边战况如何。”